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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冷了,进来坐坐”——萨米肉鸽,但你是萨卡兹少女

[db:作者] 2026-01-19 19:47 p站小说 978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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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原没有边境。
北境之外的南方人,尤其是哥伦比亚头部的旅游公司,是这样像他们的游客宣传的。花绿色的彩印大字宣传单,和白与蓝的苦寒全然不相称,也像花言巧语一般哄骗着一批批不懂事的有钱人趋之若鹜;一些聚集在边境的萨米人对这样的印象也不排斥,将之视作对他们敬爱的安玛的,无边无量的称颂。
而对于更多的与林地和冻原相伴的人来说,这里,确实是冰原的尽头了。
“积冰岩骸”,冬牙群山的入口,萨米最坚韧最绵长的一条脊梁,山脚下的部族这样称呼此处。连绵不绝的山脉张开一个富于母性的怀抱,从那大多数时候,还是从极北处吹来的寒风与冰雪里庇护她的子民,以此处不再适合居住作为代价——除去一些生命力顽强的野兽,神秘莫测的独眼巨人,越过山头与邪魔交锋的战士,以及——
“呜哇!”
一个你。
一如既往的,简易而朴素的木屋,墙角的壁炉映红了四周,你正烤着温暖的炉火呼呼大睡,却在浅浅的梦呓间被后颈处刺骨的寒意惊醒,一句失声的娇叫脱口而出。
带着微微的愠恼与残留的困倦,你回头瞪了一眼搅扰你美梦的捣蛋鬼:逐腐兽里最调皮的那一只,新磨利索的犬齿,嘴里混着晶莹的涎唾,正含着从屋檐上叼下来的冰锥,一下一下,没轻没重地戳着睡梦中的你浅浅的颈窝,也不怕那结了三尺的冰棱把自己的舌头冻折了。
“真是的,伊万,都说了叫我起床的时候温柔一点嘛……”
你没好气地冲它呵斥了一声,倒更像是委屈巴巴的嘟囔,一把夺过它嘴巴里的冰锥,泄愤一般地,再顺手丢进那噼噼啪啪安静燃烧的炉火里。明亮的火舌似乎也被这冰凉凉的异物冻坏了,发出几声滋滋的异响。
在那只被你唤作伊万的逐腐兽听来,却是悦耳动听的。它短小的四脚迈开,在原地愉快地打了个转,又兴冲冲地朝木屋门口小小的鞋架奔去,把那双黑得发亮的雪地靴叼来送到你跟前,灵性地用着鼻尖,将它们拱到你如霜的赤裸的脚掌旁边。
你的眼神里便也多了一丝宠溺与无可奈何的味道。幸好,伊万今天没有装疯到要把舌头凑到你敏感的脚底舔弄,唾液腺也没有发达到把口水撒得到处都是,它那乌黑的脑袋上却还是少不了一段揉搓:
“以后不要把鞋子叼进屋子里了,我自己会穿。”话虽如此,你还是抖擞掉了惺忪的睡意,换着脚踩住炉前被火光染红的角兽皮毯,兽毛弯着腰,像你很久前在炎国见过的熟透的高粱,悄悄钻进你的趾缝间。你将两只赤脚都喂进长靴之中,顺手捎带一旁的衣帽架上,你每次出门都用得上的工具。踱步门前,兴奋得猛摇尾巴的逐腐兽早就在门口等候多时,喉间酝酿起阵阵呜咽声。
也不洗浴,也不梳妆,面容含笑着,你就这样素面朝天地走出门去。毕竟此间人迹罕至,而你也的确是天生丽质,不过缠在角上的白色束带是个例外。你每回都要在窗旁的圆镜前多待上一眼的工夫,确认在那对黑得油亮的角上打的结没有乱,这才旋开门把,放任自己的身体与凛冽的寒风相接触。
“我出门了,你们看好家。”
你回头朝着乍看无人的屋内叮嘱一声,烧得正旺的炉火便一下子弱了大半,房门也默默闭上,而你清楚这绝非是让风吹的。
檐下密密的一排冰锥,最大的已有一尺来长,屋顶也被厚厚的积雪压住,让你有种替它喘不过气的感觉来。临走前的你不禁在心理暗暗抱怨起自己的拖延来,想着回来的时候要顺带处理积压了一个星期的清理工作,不免有些提不起劲。脚边的伊万却仍旧干劲十足地扯着你的长裙的摆尾:
“欸欸!我知道啦,慢点,慢点!”
于是你口中不住地喊着停,视线也跟随着脚步,看向屋外山峦相接,银装素裹的世界。
冻土,黑森林,地衣与苔藓的香气,与萨米的别处并无不同,无非雪下得大些,风刮得猛些,人的痕迹……少一些。
除了偶有几位派往北境的战士路过时需要你备些茶点款待,几乎可以说是毫无人迹。
你用大片暴露在外的皮肤感受着周遭的气温与风速,零下33度,风由北向南,雪是照常地从天而降,顺着你柔顺的肩部线条落下。一切正常,这很好,你在心底暗自庆幸。向上盘旋飞去的雪籽,流淌着黑血的尸体,前不久那一连串的怪异征兆着实把你困在屋里好一阵子。如今你倍感珍惜地,行走在头顶飘荡的云朵之下,沐浴在已上三竿的日光中,太阳把你周围的冷空气晒得稍暖了一些,钻入你的鼻腔里,沁人心脾,这也很好。
今天的生活和往常一样,顺着山顶发源的那条不结冻的神奇的河流朝下游走,枝桠编成的篮子中正躺着手工的木壶,能装一壶清冽的水,或是干净点的冰块,回去煮煮就能饮用。之后问那些抗寒的树丛间讨一篮浆果,再到灌木里找找新鲜的野兽的尸体,吃剩下的角兽就很好,被顶烂了肚肠的捕食者们也不赖。
挑选上午这个时间出门绝不是想睡懒觉——或许,你潜意识里是有这么个想法也没错——你那些昼伏夜出的邻居们看到太阳大了,多数都要返回它们的巢穴里去,而且往往都要被迫留下一些带不走的东西。昨夜的厮打或是捕猎后,挂在树干或是裸岩上,尚未干透的血迹,或是未被白雪完全掩埋的爪印或蹄印,以及更重要的,它们处理不完的尸体。
伴在你身畔的逐腐兽往往会先饱餐一顿,再经由它的撕咬和你随身带着的小刀,将染血的皮与带肉的骨切开,带回屋内,给房子里的大家分着吃。余下难咽的大骨与腐烂到发酸发臭的血肉,你往往就不许它们再吃,而是供给那壁炉里的火苗享用。他们会将那最后的残骸消化殆尽,还以温暖的光与热,以及地板上的灰分。
你最后会将那撮灰收集起来,与碎屑般的冰晶揉在一起,播撒在雪地间,混在融化的雪水浇灌底下的地衣,引来更多的角兽,然后是牙兽,如此往复着。想到这儿,你那恬静的脚步里,光裸的腿脚不禁多扬起了几分雀跃的高度,像沉醉于自己独一无二的生存智慧里,自顾自地得意忘形了起来。
也许是你出神的时长过了头,好一会才发现身旁的同伴的异样:
“怎么了,伊万?出什么事了?”
先前兴奋得过头的逐腐兽此时却表现得格外警惕,呲牙咧嘴,双目圆睁,你沿着它的视线,把目光投射到了稍远处,雪原中间的一块空旷地里,先是一惊:
那道身影的脑袋处是圆圆的深色,身上的服装也给你一种厚重感,用色却是与他们不同的,搭配着银与橙的有着金属光泽的明亮色彩。你远远地瞧得清楚,稍微偏头看向来者的身后,除开深深浅浅的脚印外,除了积雪并无他物,也自然没有那令你头疼的油墨一般的邪秽。
“没事的,伊万。那个人并不是走失的内卫,我们用不着这样紧张。”
放松了心底绷紧的弦,伊万与你都是如此,只是你徒留了一点疑惑供自己咀嚼:
穿着不像本地人,有种……和周遭相违和的科技感?你在心底暗自下着判断。也是,萨米生长的孩子,就算是刚到了贪玩的年纪,也不至于在这样人烟稀少的地方把自己暴露在视野开阔的雪地里;眼前这个家伙的身高看上去也不矮,大概是南方来的游客迷路了吧。
可是,即便是迷路,真的会有外地人冒失到,把自己晃悠到这样险峻的地方来吗?你默默地翕动着薄唇泛起嘀咕,转念间,脑海里不自觉地回想起,住在洞窟里那个女人的箴言。
“听话,伊万。这里没事的,乖,你先回去。”
那预言的具体内容,记不大清,但你突然涌现一股想要帮助这个迷失者的冲动。至少……他看上去不像是路途顺利的样子,对自己也构不成危险,替他搭一把手,似乎也废不上什么大劲——
“哎呀,好啦好啦!相信我,不会有危险的……哦对了,记得回家后叫大家把火生好,炉子烧起来之后还要小心藏好。”
但考虑到外人对食腐者的……偏见?倒也算不上,他们大多时候没有冤枉你们,你压低嗓音,哄着伊万抓紧回家去。
毕竟连共同生活在一片土地上的埃拉菲亚,也要对艾尔启她们敬而远之,你还是不得不留个心眼,别让这帮小家伙的獠牙与利爪,吓到你的客人为好,尽管它们其实很可爱的——你读出那双空洞眼里流露出的关切,这样想着。
至于你自己嘛,就先帮这个冒失的孩子引一段路吧。
也不将你角上惨白的布条摘下藏好——啊,或许你想,若是他被你的身份吓跑了,那也就证明他并非是冥冥之中要你等候的人了——你大大方方地向前迈步,修长的腿轮换着抬起再落下。不过是个稍缓的下坡路,对你来说很轻松。
于他而言,却好像攀登一段山峰似的艰难。
你再次笃定了帮他一把的念头:能够从新生的风里捕捉到她的呢喃,你们之间的距离已然有如此之近,而他还是一副全然没有发现你的样子,你为他庆幸自己不是什么没填饱肚子的牙兽。滚落的雪顺坡堆积在他的脚边,以至浅浅没过你鞋底的雪被,向下一段距离,便已能淹没他的半只小腿。
“唔……要是出来之前多带点备用的无人机就好了,都怪我和西蒙娜姐她们走散了……”
他小声嘀咕着什么,两条腿驱使着膝盖在雪原里拱开一条路,效率低下而极耗体力的方式。所以他额顶布满了汗珠,时不时要用上双手匍匐一阵,自然没空发现走近了打招呼的你:
“你好啊。”
“哇呀!”
意外发出的一声软糯的惊叫,空地里突然冒出的一个你,实实在在地将你的客人吓到了,你也由此确认他的全貌——啊,但首先你告诉自己要纠正一点,你面前的不是“他”,而是一个,“她”。
因此在开口前,你多斟酌了一会称谓:
“真抱歉,这位小姐。我没有吓着您吧?”你认为你的通用语还算是标准的,语气也尽量表现出友善了。因为你习惯性地抚弄她的头顶,像与屋里的小家伙们相处一样,边动手边说话时,她并没有躲闪或者抗拒,你也得以仔细地打量一二。
虽说她算不上什么小不点,你也不是什么独眼巨人,她总归还是比你要矮上一截的。她头顶齐肩的短发有些湿湿的,几粒未化的白色颗粒被你温柔地扫去,你才发现她的发色用灰褐色形容更合适,还有几撮浅色的白,让你误认为是没拭去的雪多搓了一阵。
她仰起头看着你,耳边的吊坠相当显眼地闪闪发光,似乎是南方的流行款式。她的嘴很小,而你仍然能感觉出被张得很大,无言地愣了半晌,才带了些许疑虑地慌忙回复你道:
“啊!没有没有,是我这边要道歉才对,我太大惊小怪了……那个,我叫麦哲伦,请问你是……”
是因为紧张吗?字里行间带上了一些哥伦比亚的口音。你的客人很可爱,也缺乏警惕心,你微笑地确认着。她回话时那双胡乱摆动的小臂,只顾着在半空乱挥,都没有挪开放在她脑袋上的你的手……不过,正面回答她的问话,也是相当有必要的。你透过她深色的护目镜,观察着从中倒映出的自己的穿着:
黑色的单衣简单勾勒出身体,身前自锁骨到双乳的肌肤,泛着冰雪为之逊色的惨淡的白,后背只多了一件白色绒毛的披肩,还因为你嫌行动不便,懒懒地挂在手臂下方。毕竟,你不用担心雪盲,也犯不着因为这天气受什么凉——屋子里的那回只是没有留意罢了——在这冰天雪地里,你的衣着实在是显得异类了点,至少,在你的客人看来是这样。
“麦哲伦小姐啊,很别致的名字……”镜中倒映出的女性萨卡兹眯起她冰晶蓝色的双眼,把头歪到一边做思考状,而后才用哥伦比亚语回应着:“请把我当作住在山间的北风女巫吧。”
不是某个部族的萨满,雪祀,亦非窟内悲观的大块头,“嗯,请这样称呼我就好。看您的服饰,是从南方来的客人?请问我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吗?”
“那好,北风……女巫小姐……”她惊讶的神色没了大半,语气在你听来也舒心,外加一些难以掩饰的疲累,“请问,这里已经到了冬牙群山吗?”
“是的,您正在她最靠南的腰肢上。”
回答之余,换你为她这番目的性的问话感到惊奇了。
怎么,她还要想着翻过这座山不成?你的印象里,那些从哥伦比亚来的娇生惯养的文明人,往往是在部族的帐篷里住上两晚就苦不堪言了;但你眼前的这位,可是实打实地跑来了这个当地人都鲜有涉足的地方,难道说……
不等你多想一会,像是明白你心里的疑虑一般的,她继续说着:
“啊,太好了……噢,那个,我们正要越过群山前往无尽冰原的深处呢,但是沿途因为一些变故和同伴们解散了,所以想找个视野开阔的地方找找她们……北风女巫小姐,请问你还有看到其他人路过这里吗?”
她的嘴角上翘,即便口中时不时吁吁的气喘,腰背有些疲惫地弯着,也仍旧在你的面前表现出最大限度的从容。
“没有哦……”
很容易就能戳破的谎言,你朝她背后看去。来时的路除去用双腿扫开的一条壕沟外,其中那一连串的脚印,相邻的印记之间的间距相当小,一脚深,一脚浅的。
“所以您一定是遇上了什么麻烦吧。请跟我来屋里坐坐,我的家就在上面不远处。”
“真、真的可以吗,女巫小姐……你这是,欸、欸——”
连征得客人的同意这一步都省去了,你弯下腰,抱起手足无措的她搂在怀间,略显强硬地,双手分别托起她的肩部与膝弯,做一个噤声的语气:
“请不要推托,远道而来的客人。我知道您行动有诸多不便,还请允许我载您一程。”
她身上绑着不少质地坚硬的探险用设备,许多都让你叫不出名字,但你丝毫不觉着硌人,亦没有沉重的感觉。啊,或许将她全身托起的那一刻你才将她的身材瞧仔细了。这身装备里包裹的,大概是一位身材纤细的黎博利少女,身子骨又轻又巧,在你的怀里一点也感觉不到挣扎的力度。
嗯,事实上,她也没有吵着逞强要你放她下来。也许在你贴心地将她的双腿多抬高了那么一点的时候,你们二人都对此心知肚明,也心照不宣了。她原本就红得不行的脸蛋好像又充了些血,将小巧的身体向内多蜷缩了几分:
“谢、谢谢你啦,女巫小姐……那个,可以不用‘您’来称呼我的……”
“我知道了,麦哲伦小姐。”
“小姐也不用带啦,就叫我‘麦哲伦‘就好……”
“好的,麦麦~”
不知是由于她沿途的跋山涉水,还是方才你的调笑,贴在你胸口的她,像揣了个刚烧开的水壶一样暖洋洋的,为你确认她的种族多添了一条论据之余,还让你感叹黎博利惊人的新陈代谢速度。别是发烧了就好,你将她搂得更紧了些,脚下的步伐也加紧了几分。
总共也没几步路,途中自然没有多少供她与你叙话的时间。你只觉得怀中困倦的她,护目镜之下投来一处隐隐约约的视线,让你的锁骨有些发烫,眨眼的工夫,就这样抱着她进了屋。

从寒风凛冽的雪原回到暖和温馨的屋内,或许无形之中,已经成了你每天觅食归巢的盼头了。你微笑着向墙边重新燃起的炉火致谢,一边抱着软趴趴的她伫立在门口。
“呼哇——好暖和的空气,复活了复活了!”
却突然发现她正努力地蠕动着松软的手脚,在你为她恢复元气的速度吃惊之余,置身室内的她已经把那副深色的护目镜摘下,眼神所含的温度比她的躯体还要炽热些:
“真的非常感谢,女巫小姐!我感觉我的身体暖和了不少呢,这间屋子里太舒服了!”
可别,你可千万别是烧得更厉害了才好。你在心里默默吐槽着她,而这未必不是你转移注意力的方法。你低头瞥见了一抹她的面容,发现自己似乎挪不开眼了。
你在她摘下目镜前就有想象过她的长相。头小额亮,嘴唇薄软,身材轻盈,接待的应当是一位长相可爱的少女,即便是做好了这样的心理预期的前提下,你也依然为她睁开眼的那一刻感到惊艳。琥珀色的瞳孔嵌于大大的眼眶内,活力与魅力兼具的色彩搭配,镶在这瓷样的娃娃脸上相得益彰。
你与这双好看的眼眸对视良久,观察黛色与金黄泛起的点点晶莹,亦像是在看着其中映出的自己的身影。直到她眨巴两下眼睛,歪过头疑惑地看着你,你才发觉比起在乎自己的仪表,拿别人的双眼当作梳妆镜似乎要更失态些:
“咳嗯!小小寒舍而已,见笑了。”
挪开了目光,你向后提腿将门关上,顺带蹬松了两只靴子,照例地赤着脚踩过地板。廊边的灯点着,缕缕火光打在你的脸上,替你掩藏好颧骨下方的绯色,伴着走进里屋的你,将怀里这位名叫麦哲伦的女孩,像个易碎品一样,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
是的,你住的这间屋子是有床的,只是你贪恋温暖的壁炉才老是睡在地毯上。床不常用,但把她放在地板上就更不合适了,你只好希望那上面的绒毛被褥别蒙上太多尘,别让她坐得一屁股灰就好,跑开前撂下一句话:
“我去给你准备点茶水和点心,你待好不要乱动哦。”
“好~”乖巧的应答,带点糖果般的清甜。
从房间里找些招待人的东西花不了你太多时间,你顺便将厅前的帘子统统拉上,你还从来没嫌北风拍打你窗户的声音有那么大声过。端着摆好了茶具与甜品的盘子进了里屋后,你却发现她迷迷糊糊地坐在床上,两只手紧紧地抓住被子的边,上身宛若一个小小的钟摆一样,从左边晃到右边。
挺可爱的,所以你愣在原地看了一会,才意识到要把手上的东西放在茶几上,走上前,用你冰凉的手掌贴紧她的额头:
“你感觉怎么样,麦麦?”不知不觉,你习惯了用这个称呼叫她,“体温偏高,出汗量也很大,其他种族发起烧来是这样的么……”
“不……我想,不是发烧……”眼睑薄薄的,她看起来却很费力地撑开,努力地回答你的问题,“女巫姐姐……我只是感觉有点,莫名的乏力感……好像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啊……啊!抱歉!”
啊,是啊,你怎么就忘了呢,你是它们的一员,可这只黎博利是名外来者,免不了要被屋内无形的污染秽蚀影响的。脚步比方才凌乱了不少,你闯出房间,奔向客厅的壁炉前,双手扒开面前的炉火。
比起存放点心的地方,这里才更像你的后厨。
“伊万,听得见吗?我需要你。”你打开火光之后的暗门,冲着矮小黑暗而深邃的内部喊道,“那个,帮我把昨天的猎物拖出来一点好嘛?最好混一点你的口水。”
“呜呜……”
你听见你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随后是一声小小的回应。小逐腐兽叼着一条血淋淋的兽腿,晃晃悠悠地从里面探出头来。
那是昨天才和它新捡回的角兽的后腿,相当健壮的雄性种,见到的时候还留着一口气在。你用随身的短匕结果了它的性命后,把它拖回了屋内。那样新那样红的血迹,你花了半天才清洗干净。
“好极了,我只要这么点就行……”你清楚小家伙总会留些私藏的伙食,所以表现出诚意地摸了摸它不情愿的脑袋,揩了两道,把两根指头的前端染红。又连打发它走的闲工夫都省了,火急火燎地环顾着周围的陈设:
“还有……还有……啊,用这个好了。”
无处安放的目光最终落回你的脚边,你最熟悉的,用来躺着睡觉的毛毯。你俯下身胡乱摸了一把这个房间沾有你气息最浓的物件,让另一只干净的手掌附上些若有若无的泥灰,便忙着赶回麦哲伦的身旁。
“闭上眼睛躺好,麦麦。一会儿就好了。”
不需要你的指示,倒不如说不清楚意识是否清醒,她的上半身已经本能地躺在床上,两条小腿悬在边缘,双眼紧闭,眉头深锁,难受的劲头把这张好看的脸憋得苦苦的。
她是受到诅咒和封印的公主,而你是……
是害她如此痛苦的女巫。你也不清楚那一瞬间,自己是如何想起些流行的童话故事。回过神来的你,小心绕开她悬空的双腿,拨开被汗水粘住的刘海,将指尖温凉的兽血涂在她额前光洁的肌肤,再贴上另一只手掌,慢慢地、温柔地抹匀。
半晌的时间,顾不得掌间余留的血腥气和腐烂的味道,你耐心十足地守在她的床前。直到她的鼻息重新趋于平稳,你也才放宽了些心,留意到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
“出了不少汗啊,这样裹着一定不太好受……我帮你脱下来吧……”
看似在征求对方的同意,实际只是在心底的一次预演,你的手早碰上她厚厚的外衣……或者说,防护装备。银白的外表在灯光下像被镀上一层金,夹揉着新化的一点雪水和她颔下的颗颗汗珠,带给与它接触的你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视觉与触觉上都是。
你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十指生涩地试探着这件服装,从锁骨到腰腹间的各个绑带。这花费了你不少工夫,毕竟这些玩意对你来说太过新奇,不过你并不觉得漫长。手指的肌肤与服饰表面接触的感觉,沙沙的,软软的,并没有你想象中那般坚硬顽固,你沉醉于抚弄它的触感,直到你发现,不知不觉间,它已经被处理到可脱卸的程度:
“原来可以这样脱下来的吗?真是稀奇……唔!”
有别于所见的传统服装,而是宛若掰开树果的皮一般,你将这件衣服的上半部分一一撕开。但比起这剥落式的服装设计,更令你感到新奇的是,你的这位黎博利的小客人,身材竟意外的有料。
真个如同剥开皮,见到可口的果肉一样,麦哲伦往里一层,是一件茶色的条纹毛衣。相比于浑身上下哥伦比亚风情透露出的探险与科技感,更添上几分居家的味道。
因而,它也更贴合黎博利少女姣好的身材。不堪盈盈一握的腰肢上方,你欣赏她那对虽不算太大,却也鼓鼓囊囊的胸脯,两束皮带恰到好处地从中间勒过,像身后怀抱之人垂在她身前的两条臂膀,是在使坏般地用着力;否则,你如何从她轻柔呼吸的间奏中,看到饱满而小巧的两团若有若无的轻颤?
“……这样,大概,没问题了……还有别的地方……”
跟条死物的皮带较什么劲呢,有够可笑的,你不禁暗暗打趣着自己。残存的理性指示你收敛起剥开下一层的冲动,你转而跪坐在她悬空的脚边,轻轻捧起她的右脚,搁在你光滑如镜的大腿上。
“嗯……”
她的梦呓中掺杂了些许吃痛的闷哼,即便你的动作很缓很慢,也依然让她感觉不适了吗。
于是呵护在足掌左右的双手合得更拢了一些,仔细摸索这只鞋子上的机关。虽是看上去色彩鲜亮,功能齐全的雪地用足具,穿脱的方式还是寻常的鞋带绑法,你悄悄松口气,可下一刻又憋了回去。
与其说是小心翼翼,倒不如形容为提心吊胆了,两只手各捏起绑带中的一头,拉一下停一下,抽丝剥茧一般,缓缓解开这只脚上的鞋带,你似乎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么耐心过。
之后是将拆卸下来的绳条放到一边,你尽可能将它弄得松垮些了。但在抬起她柔嫩纤细的小腿,将鞋子拽离她的脚时,你仍是屏足了一口气。皮革与足部的接触被你控制在最少,但每一次接触,还是为她带去了不小的疼痛感。
“唔……嘶哈……嗯……”
肿得可真厉害哈,怕疼的孩子,你默默调侃着,手上的动作还是不带半分焦躁和不耐烦——或许有一点吧,在最后一步,当你将她的脚趾前端彻底从鞋子里取出时,你迫不及待地将她后者甩到一边。
也许不想承认,但你的确相当期待看到她足底的真面目。
与她富于厚重感的鞋子不同,只穿着一只袜子的脚丫倒显得小巧许多。她的棉质的袜底洁白,稍稍有些起球的迹象,但更多是她注重清洁的证据。就像现在,你的鼻尖只是嗅到一点闷热的潮湿感,丝毫不影响你观赏她的足部的程度。
“袜子上的花纹……是你的种族么?”
圆滚滚胖嘟嘟的走地羽兽,与她小巧的足型一样惹人怜爱。你回味着托举她小腿时柔软的手感,便更加急不可耐地拎起厚厚的棉袜边,一点一点地,褪下这只巧足最后的一层防护。
足踝、足跟、足弓、脚掌,最后是脚趾。
她一只娇小的赤脚终于被你看清,像一只受伤的幼兽,乖巧安静地躺在你的腿上——的确是受了伤的,只是小小的伤患浑身都太过纤细苗条,导致你不得不通过对比才能确定肿块的位置。踝骨外侧偏下的地方,所幸,较为常规的崴伤,并不是太严重,肿胀得也算不上多厉害,只有一点点血流的淤积,把整只脚丫憋得红红的。
是一根刚从地里拔出来,还没熟透的萝卜,你幸灾乐祸般地做着比喻,手掌轻轻包住伤处,踝部的肌肤与你的手心隐隐贴合,有充血的滚烫,但更多是天生地养的光洁。
你又狠狠地吞了口唾沫,紧盯着她富有骨感之美的足背,几根青筋穿行其中,一直向上延伸到纤长玉葱般的足趾。贼心作祟的感觉,或许是你看过了小萝卜,还想在一睹另一只白笋?你的其中一只手向前伸去,抓住另一只静静垂下的脚踝。
却发现躺在你大腿上的这只,脚趾丫在无形之中凑拢,又一齐蜷缩了一下。
不像是睡梦中无意识的举动,你抬头看了一眼床上。两只脚丫的主人,不知是在何时醒了过来,一双琥珀金的瞳孔正偷偷观察着你的一举一动。
而当你拾起青金色的眼眸同她对视时,整个房间内的空气,似乎都冻结了一瞬。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偷看的……”
最先开口的反倒是她,跟瞧见了什么会长针眼的东西一样,学着钻地的鼹兽将双眼蒙上。羞涩地把下巴和嘴唇统统藏进毛衣的衣领里,传入你耳中那不知所谓的道歉也就变得闷闷的。
满打满算下来,从她每一回眼睛一闭一睁算起,你今天已经是三度与她见面,却还是头一次撞见她有这样可爱的反应,只因为你恰好抓着她的赤脚?
最该心虚着开口解释什么的你,反而有些忍俊不禁了起来。看向她那只肿得可爱的右脚的神色如获至宝:
“既然醒了干嘛不吱一声呢?来杯茶吧,透了一会凉,这会儿正好没那么烫了。”
仿佛两人已经相当熟络地,你抓起床边茶杯的一只举在面前,静静看她又像从地洞里钻出,羞得满脸通红将圆圆的脑袋探出,舔了舔粉红干涩的唇。她的确渴得口干舌燥的,你面容含笑,把茗香未散的木杯向前递去。
却看见她委婉伸出的右手,怔了一瞬又缩回去了不少。你料想是她仍存有一些防备与顾虑,将杯中的液体抿上两口才再向前送了出去。既没有毒,也不会烫着舌头,你的举动摆明了在向她证明杯子里盛装之物可以放心饮用,也就看着她低下红得更甚几分的脑袋,郑重地将它从你手中接过,用上她的双手。
事后回味一番,兴许是她觉得你那双手,不久之前才接触过她的赤脚,让她有些难为情吧——不然如何解释,随后你自取一杯饮用的时候,她颊上的红晕又添了一层呢?
很值得津津乐道的小细节,以后喝茶时想到这事也会比较香。
当然,是馥郁香叶之外的锦上添花而已,那个你次次出门路过灌木林时都要采上半筐的,清甜怡人的口感,你是割舍不断的。解渴,并且宁神,你很高兴你的客人同你一样喜欢这股气味,小脸上稍显尴尬的神情也渐渐因此而逐步被冷静取代。
“我不知道该怎样感谢你才好,女巫姐姐……”
将杯口从唇边挪开,你听见她徐徐开口:“我在外面迷迷糊糊见到你时,还以为是撞见了海螺姑娘,会像做了一场梦一样帮助我然后消失不见呢……”
海螺姑娘?
“嗯……结果在你把我放到床上后没多久,我就感觉自己醒了……然后,本来想一直就这样躺过去,好不妨碍你的,结果脱我鞋子的时候……对不起,我有些,太害羞了,也忍不住痛……”
确实挺痛,你感觉你的腮帮子也鼓鼓胀胀地难受着,看她越说越羞地低下头的可爱动作实在是有趣。
“所以,那个……”她废了半晌又抬起头与你对视,像是做了莫大的心理准备,脸上的霞是散去了几分的问道:“如果一定要脱左脚的鞋子的话,我自己来就好了……只是我崴到的只有右边的脚而已,左边的那只也要脱下来吗……”
哦哦,这可不行这可不行。
“我是需要通过一只健康的脚来比对,才知道麦麦的崴伤究竟要怎么下手才行哦。”你抓住那只企图抽回的小腿,煞有介事地回复,实则是哄骗她,拍拍她纤细的腿继续说着:“既然受伤了,就请不要逞强地选个舒服的姿势好好养着,躺好或者坐好都没有问题,把一切都交给我好了。”
你感觉得出从南方来到萨米的她是有些医学基础的,听过那胡诌一般的理由之后,晶莹水润的瞳孔仍只是映出了你的倒影;你也明白她性格的某一方面实在是稚嫩,被你半睁的细眼注视一阵后,原本也没有太多肌肉的小腿松掉了它的最后一点力——在你为她脱下袜子前是这样。当修长的手指再一次探进袜口时,脚丫前端又多了几条羞赧的褶皱,宛若羞见男丁的闺秀,仓皇从你的手中往外躲了躲。
“不行不行!如果、如果什么事都要你来照顾我的话……至少,让我也为你做点什么,或者拿出一些报酬做交换吧!西蒙娜姐找部族投宿的时候都是替我们做了萨满的工作的,我不能白白受姐姐的关照……”
“停、停。别太见外了,我亲爱的哥伦比亚客人。”
才发现那褪下来的衣服内层是缝了不少口袋的,她正伸了手掏着其中的一只,在掏出一铺盖的高科技零件,或者硬质糖果和咖啡豆之前——即便已经掏出了块四四方方的盒子压在手掌之下——你叫停了她。
不是出于对你的怀疑;而是烙在哥伦比亚人血液深处,一点抛不去的交易观,一点过意不去的心理;又或只是单纯让这只脚丫晚些暴露出来所做的权宜之计,无论哪边,都让你眼中的这张,粘连有细微汗水润湿的小脸,更加可爱了一点。
“真的着急给我回礼,就用那个吧。”
还是缝着口袋的那一层里衣,你用手指逐个指着上面的字符:
“莱——茵——生命,我的发音应该没错吧。
“你是从这个地方出发的吗?能给我讲讲你一路来到萨米里我这个小木屋的故事吗?一直在这样的地方生活,想听听外面的故事可是很不容易的。如果麦麦愿意和我说说,我会很高兴的。”
“这样真的可以吗——欸……“
本来也没指望她开口答应些什么,瞅准了她往肚里搜刮出一些委婉托辞的时机,另一只洁白的棉袜早被你三下五除二地脱下。五根嫩趾最后才意识到你颇为无礼的举动,急忙勾动趾节试图抠住袜尖,却在空气里扑了个空,
“呜哇……”
随后就像被看光了身子的姑娘,羞红了脸似的,蜷缩的纤趾让整只脚丫看上去小小的,配上由她口中喊出的又一声娇呼,令你再度不禁莞尔。
“不情愿说也没有关系,我不会因为这些就冷落了客人。”在这一点上你言行一致,双手各伸出两根指尖相连,连带上虎口做成一副脚环,套在脚跟附近比划着。是诊断,亦是名正言顺地欣赏她的足底。
那只初次见面的左脚有些认生,是在鞋袜里捂的时间长了些,也不比它那造了重的姐妹,一番对比之后更显得洁白无暇的足掌小心翼翼地晃了晃。你同样也想好好认识这只素未谋面的尤物,方式更主动些,像是伸手扣住五颗赤裸的脚趾,惹得脚丫的主人又忍不住轻轻“啊”一声。
“不是的……嗯……”那惊呼成了麦哲伦开口的契机,“如果姐姐你不嫌弃的话,我是很乐意分享我的旅途的。”
“呵呵……那样最好。”
你瞥见她扭捏地向你启齿,贴在一起的两条手臂有些不好意思地相互摩擦。你自然以笑颜回应,像适应舞伴的脚步一般将步调放缓,缩回那正欲在左脚脚底使坏的指头,只是用手腕将两只脚丫拱在一起,放在靠近你唇舌的位置。
队伍失联、只身踏雪、途遇故识、结交伙伴……她全身贯注地将话匣子打开时,你似乎又对她换了一副印象。
“所以说,你见到的安玛真的是一只巨大的鹿?我还以为是因为这里的埃拉菲亚人太多,才把祂传言成长着分叉的角的样子呢。”
“嗯嗯,是真的哦!然后,提丰担心我再做噩梦,就教我把那块雪球放到睡袋里,那个感觉就像现在脚上这样,冰冰凉凉的很舒服……嘶嗯!”
真是不巧,你还想着趁她注意力被牵走的一瞬扎下,至少能让动静小一点。
枕在你手心的左脚发出一阵吃痛的痉挛,感受到痛觉的她也将视线凑到脚边,你另一只手的指间,一根明晃晃的骨针,前端稍稍带一点暗哑的红色。它方才扎过的地方,左脚红红的伤踝处,血流滋滋地被血压从洞中挤出,划过一条鲜艳的弧线。
“抱歉,还是让你感觉到痛了吗?我是想要把你扭到地方的积血放出来的。啊,如果会有晕血的话,还请麦麦乖乖躺好……”
“没、没事,只痛了那么一下而已。比起这个……”
那只脚丫倒是又乖巧地躺了回去,她则又将身子向前拱了拱,从怀里的口袋掏出一沓掉色的笔记本,双眼直勾勾地看着你,与你手中的自己的脚。
“那根针刚才是刺在崴到的地方吧,这算放血吗?‘萨米生活的北风女巫,会采用刺血的疗法治疗关节的扭伤……’额等等,这样我的血不会弄脏你的地板吗?”
“……不会,这儿接着在。”
你向她指了指地板上的茶杯,先前她感受到的凉滑湿润的液体,便是你那只杯子原先所盛之物。将它倒空后,正好用来做接她瘀血的容器。
宛若酒桌宴会上的喷泉表演,无声喷出的血流,不比精酿的红酒要逊色多少。你为她的血舔舔嘴唇,而更令你惊讶的,是她那双放光的金色瞳孔,与拾笔不辍的手,在笔记的纸业上沙沙作响,仍在一丝不苟地记录着。
你渐渐明白,是什么支撑着她跨越严寒的冰原。
“‘刺破皮肤的工具可以用兽骨做成的针,接血的时候,可以用杯子……’啊不对不对,怎么能用姐姐喝东西的茶杯来接我的血呢……”
又是什么,支撑着你向她施以援手,驱使着你按捺不住地加以调笑。
“为什么不行呢?” 坏笑着,眼里内涵着许多地望着她,看她又羞涩地将脸藏在封皮之后躲着你的目光,又不得不羞得用软糯的声音回复你道:
“那样多不好啊……让你的杯子沾上了血腥味还另说,这……这可是从我的脚上流出来的血……”
淤积的血液被压出得差不多,很合拍地,暗红色的小尾巴越来越小,与她几乎要吞回去的后半句话一起,让你多费了点工夫才觉察出。
“多、多不卫生呐……唔咿呀!”
“是吗?我倒觉得麦麦的脚丫子可干净了,一点也不脏的哦~”
本就与你的双唇仅有咫尺般的距离,于是顺理成章地,将这个步骤稍微提前了一点,你伸出柔软的舌舔过她尚未止血的伤口。血液的腥甜,弥留的茶香,还有属于少女脚丫的,微湿汗液的一点点咸味,每一样都是绝佳的可口。“
“姐姐,你这是!干什么呐……”
“没看出来吗?我在帮你止血啊。”
“唔嗯……哼哼哼,可这也太……唾液是可以止血,但可以用舌头舔过的手指来处理呀……直接把嘴唇贴在脚上什么的……嗯嗯嗯……还是觉得好脏……太难为情了……”
“我可一点不觉得脏哦,我可中意你这双脚丫了……”
舌苔下小小的血洞被堵好,你便迫不及待地,语速都比平常加快了几分,纤指悄然划过那垂涎已久的娇嫩足底,手心里的脚丫娇颤一阵。
“倒是麦麦你,怎么这么不宝贝自己的脚丫子,还让它扭到了呢?多不小心呐……”
从吻她脚踝时嘴里含混不清的词语,你便听出来,她既怕疼,也是个相当怕痒的孩子。末梢神经和痒痒肉很敏感,但总体上是只迟钝的小企鹅。
所以你贴在她足心处的食指球挪动得缓慢,一点细微的摩挲,她也只是在字里行间流出一点小小的痴痴的笑,几颗玉豆示好似的摆了摆。
“噗嘻嘻嘻……痒痒的,那是因为我们在躲避坍缩体的时候走散了呜呜哼哼哼呵呵呵……我还摔倒了嗯嘻嘻嘻嘻……这有什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有什么办法嘛哈哈哈哈哈哈好痒呀哼哼呋呋呋哈哈哈哈……”
而当手指划弄的速度渐渐加快,她终于意识到你要对她的痒痒肉下手之时,两只大姆趾已经被你牢牢地攥在掌中。另一只蓄势待发的手亮出食指,沿着足弓线上下滑动,你很暖心地,挠的是那只没受伤的左脚。
“哈哈!嘻嘻嘻唔哈哈哈哈……脚心不行啊哈哈哈哈哈……别、别突然挠我痒痒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清澈的溪流绕过冰晶,几颗石子落入水中。驰骋着想象,你捕捉到床板被用力拍动的一声声闷响,沉沉的咚咚声,夹杂在她稚嫩而动听的笑声里。抬头一看,床上的她,受痒不禁地空出一只手用来发泄,另一只却还是端着那本笔记挡在面前。
哪来的莱塔尼亚贵族大小姐,怕痒成这样还要笑不露齿,其实上半身早就痒得前仰后合的了。你品鉴着她含笑如丝的媚眼,被笑意挤成一道弯眉,又盯着握在手中这只白皙的赤脚,指端搔弄过圆润的脚跟,再蛮不讲理地钻进足心处可爱的肉褶中,被制服住的脚趾很努力地挣扎,又在你紧紧的抓握下显得如此孱弱,颗颗待宰。
右足脚底的厚实感并非是肿胀所致,你摸着她肉乎乎的左脚板,全身心地感受着,补上先前没有好好看一眼这白嫩笋尖的份。
虽说附在足背上的那只掌心能够数出她的五根跖骨,但用手指戳进微润的足心,你竟然也有种深不见底,瘤奶白色的棉花团一样的感觉。它又因受痒而沿着足掌的纹路缩起一条条波浪般褶皱,你便用指端钻进那隐秘的肉缝里狠狠搔弄,整只脚丫转眼间又奋力舒展开来,目之所见,皆是丝绸一般柔顺滑腻的完美肌肤。
与藏在膝下的你的那双的修长感不同,这一只脚底稍厚一些的嫩肉,是它在大地上行进与探险的证明。那明亮晃眼的白却并非有什么顽固的茧,而无一处不是最本真无暇的嫩白,你的双眼与手指都是如此地感受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唔嘻嘻嘻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嘻嘻嘻嘻嘻嘻呵呵呵……呲呵呵呵好、好痒呵呵呵呵……唔唔唔~嘁嘻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哈——”
是看得痴了的你三指弯成一道钩爪,在她绷紧的脚板狠狠抓了一道,饱含着痒的笑意里已不含半点杂质。并非有意要折磨她的你回过神来,只好尴尬地跟笑了两声,指头插进靠近拇趾的那块趾缝间,两瓣温润的唇在浅浅的脚趾沟里吻下一丝腻痒,总算放过了这只脚丫。
“呼哈哈哈……哼……哼……”
“真对不起哈,想不到麦麦你能这么怕痒……”毫无诚意的陪笑后,是从踝关节的位置,握住了方才逃过痒劫的另一只脚。
“啊啊疼……嗯?”
无力地耷拉着的脚趾本能地慌忙竖起,连带疲惫地躺下的腰腹也一并挺直,却并没有想象中难熬的剧痛。她歪着脑袋,眼神里分明是写着不可思议的,晃了晃你手心里轻了不少的脚丫,脚趾半信半疑似的张握两下。
“还喊疼是正常的现象,这种方法也不是立竿见影的。”
“不……虽然还是有点感觉,但脚踝那里已经轻松多了。好神奇……”
“踩住我的手,不要害怕,用点力气,试试看?”
将小腿的末端抬得高些,直到水平的位置,你和她自己都能看清那五颗惹人怜爱的脚趾。脚丫不比你的手大太多,你用手掌贴向她的足底,手腕处微微发力,在她软弹糯滑的脚掌上施压,模拟这只脚再次背起厚重的行囊,踩进齐踝深的雪地。
你感觉得到她也渐渐用力,浅浅小窝的足弓,被前脚掌牵引着徐徐抚平,脚掌下的肉向四周晕开。绝佳的体验,手感像冰柜里的鳞肉冻般弹性十足,仿佛脚心处的纹路都与掌纹条条吻合,直到你的手心与她的足心整个水乳交融。
你的每根指节都享受着她足肤的腻滑,与她脚面的微颤,那是这只脚丫的呼吸。毕竟前脚掌的舒展会牵连到脚踝处的肌肉,难免让她有少许不适感。
“慢点来,没事的。”
“嗯嗯……不会疼的,感觉已经好多了。”
你和她的目光都投射到她似乎初愈的踝上,血流受阻的肿胀与滚烫感散了大半,余下的一点霞彩的温红,更像是她肌肤本真的红润感,是差不多可以正常行走的地步了。可你却不知怎得不愿松手让它沾地,煞有介事地缠上她的脚跟:
“还是有个地方有一点点肿的呢,我看还需要再扎一针,或许麦麦能好的更彻底一些。”
“不、不用了,没事的姐姐!那应该是炎症带来的小麻烦,我自己带了药膏可以消肿的啦……”
几欲逃脱的足跟却被你牢牢控制在掌中,一抹莫测的笑容,随后是手指的又一轮划弄——
“嘻嘻!呀哈哈哈哈哈……怎么、怎么这么突然啊哈哈哈哈哈哈……噗噗噗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怎么又挠我的痒痒呀嘻嘻嘻嘻……”
不是怯生生地用小腿徒劳的扒拉,少了疼痛感阻隔的受痒脚丫已然学着脱水的鱼儿挣扎起来,左扭右动的前脚掌牵着五颗玉趾连连磕头纳降,入眼时的心神也一并荡漾。
“不错,脚踝已经可以很灵活了,我就不用针扎你了哦~”
搔痒戛然而止,手上的桎梏也随之撤去,如蒙大赦的她连忙将脚丫从你的魔爪中抽回,双手不停摩挲方才又受了一轮痒的脚底,将先前欠下的被针扎疼的那一份也一并补偿,无声地安抚了良久。
“干脆痒死我得了,老是用这种方式捉弄我……”你看她委屈十足地撅起粉润的嘴角,拾起的眼眸里忽闪过晶莹的泪花。许是这几轮下来玩得过火,把怕痒的小家伙给挠出眼泪来了。
哼哼,这孩子……你不擅长安慰人,倒也不是会被这种场面吓得手足无措的类型。
动作轻微地爬上床,双腿折叠着抵在她的身体两侧,你将脸庞温柔地靠上前去,别开她擦拭余泪的手,转而自己衔上她好看的睫毛,任由灵动的她们扫过你白皙的手掌。
对待那些小家伙发牢骚时你也是如此,摸摸脑袋,挠挠肚皮,一只被挠痒痒弄哭的黎博利在你眼中似乎与小型犬般的逐腐兽并无多大差别。你太过得意忘形,以至于没有意识到,这个被人摸摸脚丫就会害羞的女孩,对你这样过分亲昵的行为并无回拒。
“嗯?”
腰肢上突然多出两股握力,她的脸颊也主动向你凑近了一点。不是将脑袋埋进你的怀里放声大哭一场,那对你怎么看也看不厌的琥珀金眼睛,占据了你视线的大部分。
“治了一次崴脚,换来一段旅途的故事和一遭挠痒两样东西,麦麦是觉得不划算了?”她的想法还是好猜,鼓着饱满的两颗腮帮子,默默点了点头,“但你不是还有同行的人要找吗?你现在已经可以正常行走了哦,不怕她们多等,还要在我这间小屋里多耽搁一会吗?”
“……嗯,这么说,姐姐是急着要赶我走了?”
意料之外的回话,你眼中的她似乎又换了一副面孔。哈,这才看清,因方才的受痒和疼痛,她额前的汗珠又密了一层,与你抹在上面的血灰混在一起,添上一点暗色,竟让这张可爱的脸蛋有了一丝无形的压迫感。
让出神的你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以至耳边一阵熟悉的嗥叫才拽回你的意识。
“咕噜噜噜——”
“伊万!你怎么进来了……外面还有其他人靠近?”
内屋的门不知何时被一只爪子扒开,来不及喝退那黑不溜秋的小小身影,你心尖一颤,转头朝着窗外看去。
茫茫的雪地,无序的风雪仿若听从某种号令一般,环绕在远处,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在四下徘徊,像是给她们护法一样。透过窗户,你仔细地瞧着,高挑的那一位,手里撑着一柄熠熠生辉的法杖,操纵风雪的力量似乎是从那里喷涌而出;稍微娇小的另一个,你紧盯着她背上半个人那样高的油墨色大弓,一时不知如何发声。
“不用紧张的姐姐,她们,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两位同伴。”
腰上的力量消失,你的脑袋又被一股力量摆正回来,一个能够直视着麦哲伦双眼的姿势:
“同伴?也就是说,你认识艾尔启的女儿?那个跑去当猎人的小丫头?”
有些印象了,那个孩子……好像是叫提丰来着,她刚刚是不是提到过这个名字来着……来不及细想一些东西,你的目光逃也似的在屋子里乱窜,最后落到那徐徐半掩的门口:
“啊等等——总之总之,伊万!别进来,你先出去——”
“原来这个小家伙也叫‘伊万’先生嘛……”
出乎你意料的,她并没有如同遇见不可名状之物一般,甚至可以说没有半点惊慌,热情地歪着脑袋向它招手:
“你好啊,伊万先生。我叫麦哲伦哦~”
“欸不是,你难道不怕……”
霎时搞不清状况的你有许多问题想问出口,而眼下,似乎有一桩事得到了解答。你无意间窥见她娇小身材的身后,那只被她掏出的四四方方的小盒子,压住她的那只手掌早已被挪开,先前沉溺于她两只脚丫的你,这才隐隐觉察,那玩意似乎与她探险用的设备一样颇具金属与科技感。银色的外壳上的一角,一点微弱的红光悄悄闪烁。
“嘿嘿~抱歉,被发现了呀,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哦。她们两个是来找我来了,只不过需要花点时间才能找到这间屋子吧。”
疑惑之际,抱着你身子的她却始终如一地,迟迟没有松开她的手。如此更甚一步地,每一段话音落定,她都要将那原本凑近的身体贴得更加紧密一些。
直至现在,恍惚之间,你们二人已是额头相蹭。她头顶涔涔的汗液与血渍亦是抹在你蛾眉之上的位置,条纹的毛衣领口微露,你这才看到那被汗水浸透的一圈深色。鼻息里夹杂着她那里流出的汗酸味和肌肤的乳香,像一颗定心丸,抚平你紊乱的思绪。
“所以,你一早就知道我是……”
“是的,从第一眼的时候就认出来了。你角上的发带很明显哦,不过我想,应该也没有别人提醒你吧,在这种地方。”
身体贴得更紧了些,皓白的小臂缠上你的天鹅颈,手腕搭在你锁骨的位置。她亦是在努力采撷着属于你的气息,琼鼻里绵绵呼气,打在你的侧脸,痒丝丝的。你想说些什么,下身忽然一股绵软的电流,张口之际,便化为一丝媚叫。
“呜呜呜……”是伊万走进了房间,舔舐你裸露在床沿的脚趾。
“罗德岛上的传言都说食腐者很可怕,我第一次看见姐姐的时候吓了一大跳,按下的那个匣子还是求救信号呢……可是后来呢,姐姐你用行动证明给我看了,你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好心人,就是说的话又多又叫人害羞。其实,你是很怕寂寞才这样对吧……“
她温柔的耳语在此间中断,多了些被逗乐似的笑意,细薄的眼眶半阖着,在你面前露出楚楚可怜的一面来。你看着她,垂下的眸里闪过一股别样的神采,披在头上的茶色短发,因出汗和受痒,几束发丝四下披散开来,凌乱得自然。
仿佛,有种力量吸引你靠近她,令你不禁触及她生出的发尾,替她整理乱糟糟的发丝。“麦麦……”你不禁轻声唤起,这位近在咫尺的她。
“但是——就是这样不好!”缠在你脖颈上的臂膀少了一条,化成一根食指点在你的鼻尖,“明明说好了用我讲故事当作报酬,还要挠我的痒痒……还,还用碰过我脚丫的手到处乱摸,很不卫生的……”
“你现在不也是嘛,麦麦?这只手先前不也被你拿来摸脚么,现在已经放到我鼻子上了。”
“呜哇哇哇——这个,这个不算!”
独见古木诉悔恨,恳请相宽恕。
艾尔启的预言在脑海里变得清晰,你弯过的嘴角,弧度里的内涵,算是今日最深的一层。笑着看她继续面红耳赤的模样,手上的活计仍是不停,细细的发丝从指缝间缓缓垂下。
顶着一副食腐者的名头,为什么还把枯枝垒成的木屋作客栈之用?每当这个问题响起之时,自己只用些“使命重大”的理由胡乱搪塞——那些前往无暇花园,北境最深处的人们确实担得起这样的称谓。而现在看来,你似乎,只是等待着这样一个她,与你在此处相遇?想在脑海里搜罗些不那么肉麻的描述,但这,确乎是你的第一感受。
“嗯嗯……嘻嘻嘻……”
没有多余遮挡地,丰润滑腻的双腋因你抬举的手臂而暴露无遗,遭了面前的她手指的一阵搔弄。
“不行!多出来的那部分必须补上,挠痒痒,或者也和我讲讲你自己的故事,姐姐你选一个吧!”
“为什么不都选上呢?”残留的痒感让你的嘴角不禁抽搐一阵,腋窝却没有夹紧的迹象,“你把我痒得狠了,让我笑着向你讨饶,我不就什么都和你坦白了吗?”
“你说的哦~”
另一波激痒并未再从腋肉传来,而是生在你因跪姿而朝上的脚掌。灵活的指头揉捏起细白滑腻的足心,带动起炉中的火光轻轻摇曳,蜷在床脚的伊万也发出惬意的呼噜声。
仍由窗外风雪依旧,仍凭冰原如何广阔,温馨的小屋只有银铃般的媚笑和嬉闹时愉快的叫喊。
在她们找到这里之间,这一段时光只属于她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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