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開始討論接下來的方向。

「85號線是上不去了，走一般道路吧。」余凌生檢查手機定位，發現他們已經來到城市的南邊，很接近另一條出城的路。

只不過從那邊出城，再到阿嬤家等於又是一次繞遠路，還是得繞整座山的那種。

此刻已是下午一點多。

他剛剛檢查過車子的油箱，是滿的，沒問題，就是不知道路上會不會有什麼意外，又會耗多久時間。

「好。」余俏對路程沒概念，畢竟只有過年才回去一趟，開車的又不是她，車上都顧著蒙頭睡大覺了。

余凌生只好把擔憂也告訴她，並提議：「不然今天先在這附近找個地方睡覺好了。」

他粗估了一下路程是兩倍多，再預抓一些碰上麻煩的解決時間，直接上路恐怕要夜騎。

她卻搖搖頭，「現在走。」

「妳不餓？還要先去找東西吃，真正出發大概是兩點過後，到時候要騎到三更半夜才到，會很危險。」

余俏還是堅持，「不吃飯沒關係，現在走。」

她不知道該怎麼說……就像昨天夏野要她們放下東西不要拿，心裡卻有個聲音不斷告訴她要拿，一定要拿，結果雖然落在了電梯裡，且後來為了逃跑方便，也什麼都沒能帶走，但是可樂、洗衣粉和柔軟精不也派上用場了嗎？

說是女人莫名的第六感也好，她現在就有那種強烈的感覺，必須立刻走。

為了說服他，余俏又說：「搞不好明天情況更惡化了呢？我們好不容易出來了，也不能回家，直接去阿嬤家是最安全的方法……」想了想，她又補充：「如果我們換一台普通的機車，晚上我可以跟你交換騎，或者我先騎，晚上再換你騎，今天之內應該就能到了吧？」

余凌生卻只聽到，「妳無照還敢騎車？」

「現在是管這個的時候嗎？我真的會騎！」她強調情況特殊。

他簡直頭大。妹妹的小秘密還真不少！

「如果沒到就要露宿野外，而且那時候我們應該是在山上。」他不悅道。

「我不怕。」她微微挺胸，表現出一副堅忍不催的氣勢。

余凌生慣性的往下瞄了一眼。明明胸不大，居然還能有點溝，真是鬼運動型內衣！

「那就去給我穿上衣服。」說著，他幫她把外套拉鍊一拉到頂。

*

南面的聯外道路出乎意料的平靜，約莫是條山路的關係。

不過剛要出城那段，他們還是經歷了幾波喪屍的追趕，所幸檔車夠給力，路上也不像市區那樣擠滿了車，讓他們有驚無險地通過。

大概三個小時後，余俏開始感到侷促難耐。

眾所皆知，大部分的檔車後座都又小又窄，還向前傾斜，單就被載的人的體驗感來說非常不適，無法久坐。

即便勝在年輕、體力好，可她本來就腰痠，一路顛簸下來，胸口以下好像都不是自己的。

但她不敢說。甚至不太敢抱著余凌生。

以前聽男朋友是騎檔車的朋友說過，後座把全身的重量都壓在前座駕駛者的身上，一旦發生緊急情況，會讓駕駛者承受過大的重壓，導致反應不及，非常危險。

況且她身上還背著後來蒐集的登山食糧和假如不得已野外露營用的睡袋，所有重量壓得她更難受，等余凌生問她要不要停下來上個廁所，才發現她臉色煞白。

「為什麼不說？」

……還不是怕太耽誤得太晚，他騎夜車太辛苦麼。

可是這些話，對一個正值叛逆期的少女來說太矯情了，說不出口。

「反正到阿嬤家就可以休息了。」見他還是一臉薄怒，她撇嘴，隨口扯：「我趕著去阿嬤家洗澡，行了吧？」

余凌生抿著唇不說話，灰眸全神貫注。

余俏也不肯開口，但停在這裡又很尷尬，乾脆坐回了難坐的後座，無聲催促他繼續走。

要不是她不會騎檔車，就自己騎！

如果是前女友，余凌生不會跟她吵。吵什麼？都是大人了，有事好好溝通就是。

但余俏不是前女友，也根本不會是女友。在漫長的家庭生活中，兄妹吵架那是三天兩頭的事，表面上看來他是老大，常讓著她，但讓久了，偶爾他發作起來，是會非要跟她爭個輸贏的。

於是他沉著臉上車，重新啟動引擎後還真的又繼續向前騎。

檔車在蜿蜒的山路中行走，夕陽慢慢西下，視線也逐漸不清，大燈閃了閃亮起來，前方景色卻愈發詭譎。

好像喪屍隨時會從旁邊的樹叢裡跳出來。

不知道又走了多遠，余凌生居然轉進了一條產業道路。

由於沒有鋪柏油，這段路程更加煎熬。

這是要去哪裡？她懷疑著，偏偏冷戰中不好開口問。

正當她用手去托沉重的背包來減輕腰部負擔時，余凌生慢慢停下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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