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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今日开始为您所用—— | 遗憾骑士和憾遗王女

2025-03-01 11:21 p站小说 7150 ℃
在许多许多年以后,在前往自己服侍了一生的女王的葬礼的路上,约瑟夫.威尔海姆.乔邦侯爵会想起当年对着小王女展示从外城里买来的小翻雪盒的那个傍晚。
那是非常非常平静的一个下午,也是约瑟夫……不。是我成为爱德菈殿下近卫骑士长的两周年。
虽然说的确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但比起我应该得到什么,这一天的另一个意义…爱德菈殿下的生日更值得庆祝。
“公主殿下。您实在是不应该这么做的…”
“有什么问题?只是给你们一点小小的,无伤大雅的恶作剧而已~”
十一岁的爱德菈殿下,早就已经表现出远超过王兄王姐的心智成熟度。纯金色的长发和碧绿宝石一样的眼睛,加上清澈的心灵,不论是谁都会不自觉的对这样一个小天使表露出善意。
不过也只有我才知道…这么一个在任何公共都表现出完美王女模样的小公主,实际上有多么调皮的小孩子心性…
为了翘掉早就已经能得到满分的礼仪课,殿下会谎称患病,再半威逼利诱的让我带着她去城区里玩。最过分的一次还去了附近城镇…真的因为玩水生了一场病。
在只有王室人员和最亲近亲信才能参加的晚宴上,爱德菈殿下也会用一副天真的模样完美回应王兄王姐的试探,在国王陛下面前从来没有失礼过。
“您要是想要更多的零花钱…大可以直接和财政大臣或者是国王陛下申请吧?何必从那些不太老实的商人身上掏呢…”
“就是要从这些不太老实的商人身上掏,才能让爸爸和叔叔的压力减少呀~”
“…殿下…您这样子,很有可能会让那些还没把您放在眼里的人。立刻注意到您的…”
“至今为止,不是一直都很顺利嘛~”
至今为止,确实一直都很顺利。
我很难想象王室的教育是怎么引导这几位王室后嗣的。恰到好处的警告,适当程度的利用,分配下去的工作简单明了却又无法让手下人知道到底在干什么。
最后的最后…就是一个庞大的势力一夜消失,或者一个不起眼的家族瞬间翻身成为左膀右臂。我只是一个吃百家饭长大的孤儿…能够成为爱德菈殿下的近卫骑士,已经是感恩戴德的了。
“还是说,我亲爱的骑士长觉得那些喜欢吸人民血液的商队护卫棘手又麻烦?打不过了~?”
“……当然不。即使对他们的生命有所同情,对您的忠诚也让我也绝无怜悯可言。”
听着那俏皮的笑声,我很庆幸自己是站在这位比我小十岁的王女身边。
“爸爸说过,你是王国第一勇士。连巨龙都斩过一头,能够得到你的助力也是我的荣幸哦~”
“殿下…不是说好了不再提及那件事情吗?”
“那你还一直叫殿下长殿下短的,私底下不是让你用名称呼我吗?”
“…爱德菈………殿下。”
后面两个字我还是用很小的声音说了出来…我还是难以接受那种过于直接的称呼,尤其是在这样一位也许会是未来的王的女孩。
应该是没听见我后面说的那两个字,爱德菈殿下又恢复了平时那样可爱的温顺模样。能用温顺来形容正在小惬的雌狮吗?哪怕是幼年期的…
“今天虽然正好是我的生日~但也是约瑟夫你被爸爸当做礼物送给我当护卫的日子吧?前年是这样,去年我还要求你带着我去外面看集市呢~”
“…啊,啊嗯。”
“一直都是我在要求你做些什么呢~今年也是,麻烦你去惩戒那些不听话的人了。”
能让大多数平民喜闻乐见的事情…我也没有那么反感。不过这本质上不算什么正义的事情就是了…
“我其实也有给你准备礼物呢。约瑟夫。”
“…是…?”
“别这么傻乎乎的呀,怎么能被我这个十岁的小孩子牵着鼻子跑啊。白长这么大块头了~”
小腿处传来了一下殿下不痛不痒的踢击。
殿下从裙子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其实我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也买了一个小礼物…要在这个时候拿出来吗?
“喏,我唯一的近卫骑士~拆开了可不要惊讶哦。”
“您…您真是…太好了。唔…”
我一米九的个子在爱德菈殿下如今一米二左右的身高面前…一点都不好对话。我只能低下身体去拿那个在殿下手里很大,在我手里很小的精美礼物盒。
里面…是一张票?
“这是…?”
“你不识字吗~?”
“殿下的字很有特色…”
“哼~我给爸爸十张许愿票,给你一张可是我莫大的恩赐哦。”
啊…是孤儿院里那些小孩子们生日会得到的东西…我还记得我小时候,院长会每年给我一张…等等,怎么会这么巧合?
“还有啊,约瑟夫你小时候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哦。没想到你十年前还在尿床啊~羞羞脸噢。”
“……!”
“哈哈~我给你的院长叔叔送了一笔资金让他修一修那个院子。他就直接告诉我了你之前住的房间哦~猜猜我找到了什么~”
殿下又从粉色的裙子里拿出了一本…不应该放在她尊贵裙子之中的旧笔记本…那是——我很小的时候写的日记!
“殿下…不要戏弄我了…请还给我吧?”
“不要~除非…除非约瑟夫你拿什么东西来换,诶!许愿票要明天之后才可以用哦。”
那双绿宝石一样的眼睛看着我的口袋,似乎早就知道里面放着应该送给她的那个礼物。
…早就知道了吗?不…再怎么说,爱德菈殿下也不应该知道这么多吧?只是巧合,只是巧合而已。
我慢慢的拿出了那个甚至没有复杂包装起来的翻雪盒…相比殿下那只是用来放一张票的华丽礼物盒,我就只用了个缎带捆在上面…
“噢?这是什么?”
“…民间的一个玻璃匠做的小礼品。您似乎很喜欢冬天,只需要这样…就可以让您看到下雪了。”
我上下晃了晃,又翻过来倒了一下,里面的小屋子立刻就被一层白绒盖住。淅淅沥沥的仿制雪花不算太密,正好能营造出那种氛围。
“我不知道…我的这份礼物能否和殿下您今日收到的那些昂贵贺礼相比…如果您不喜欢的话,随——”
“噢——原来是这样嘛!”
殿下打断我的时候也伸出小手拿走了那个在她手里显得很大的翻雪盒。伴随着清脆的笑声,那个小翻雪盒在这她那头比夕阳更美丽的金发发丝之间来回晃动。
“我很喜欢哦~”
“…您喜欢就最好了。”
……

能够直接进入公主寝宫的异性,只有我这个作为首席近卫的大块头。王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我听说殿下的王兄王姐都没有允许自己的近卫进入自己的寝宫。
作为这份荣幸的代价,我基本上没有自己的时间。白天守候在王女的身边,夜晚住在隔壁或者是和守门的女仆一起守夜。
“…嘶嘶——”
“……”
像是个小兔子一样趴在像是城门一样巨大的房门边上的殿下…对着我发出了很可爱的呼气声。
这样子隐蔽有什么意义?女仆们不敢说什么,再说了从那门缝里透出的光都能照亮整条走廊…
“怎么了?殿下。”
在我出声又严肃的走到门边时,殿下眯了一下眼睛。不太开心的把本来就大的门缝开的更大了。
“…我有明天需要你做的事情,进我的房间里来。”
“是的,公主殿下。”
等我走进房间把门关上的时候,小腿就立刻传来了一股稍微有点小疼的感觉。
十三岁的殿下自然比之前的殿下更加强壮,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我这里偷学了几招之后…踢人就更疼了。
“一定要我这么明显嘛?约瑟。”
“…殿下,您应该知道…现在的您身边已经被王兄王姐安排了眼线。”
“你不是都已经找出来了吗?”
“不排除又有新的。所以最好还是不要隐瞒。”
我不能理解王室之间的权力斗争。但我看得出来,自从殿下十三岁生日和那一天给所有人一个大礼之后…她的王兄王姐对她的笑容就再无真诚了。
而老国王眼里更是…那副带上了一丝赞赏的眼神,变成了别人直指殿下的矛头。大王子派和二王女派…在短短的三个月里就分裂出了同样巨大的三王女派。
我不知道暗流涌动到底在涌动什么,但我能感觉到爱德菈殿下…已经不能像是几年前那样悠闲度日了。
“我倒是觉得让那些眼线看到些什么,是个不错的主意哦。约瑟…你觉得呢?比如让他们看见我的小金库,或者是让他们误以为自己的心腹在偷偷和我来信——”
“…我觉得挑衅不是什么好主意。”
“可我觉得是个好主意哦。尤其是…”
眨眼间气场就变得凌冽起来的殿下,表现出了我十三岁时绝对不可能有的眼神和气质。
“…在他们所有的贵金属矿场都因为他们用人不当,而归我所有的时候。又因为你的协助,他们最强大的手段也不起作用的时候。”
“……王不会喜欢您这样挑衅长辈的。”
殿下用‘十一分金’的计划,在去年的大饥荒天灾中将自己拥有的财富划成了十一份,用一份打造出了新的货币来代表剩下十份财富的价值。
又利用粮食作为媒介,让那十份财富不会被真正的提现,最后用凭空多出来的九份财富在王国中救活了说不清的边境贵族和平民…
“父王其实很乐意的哦。毕竟他一直都想要改革推新,王兄虽然仁厚能干,但过于沉稳。王姐太过激进,遇到外来事物逮着就吃,也不管能不能消化得了。”
“我不懂这些。”
“没事~约瑟,我相信你。明天…能不能带我偷偷去集市玩一玩呀?我好想吃那个用小辣椒腌制的小鱼干!”
在外依旧优雅的殿下…实际上私底下还是个很调皮活泼的小女孩。王后也说过…其实这样也挺好。甚至还给了我一笔钱,说是小公主想吃什么就买…
似乎王后和王对于这些孩子的态度,完全不一样。也是…似乎也只有在王后的面前,这三位才是真正的兄妹关系。
“殿下…您不该吃那种酒馆里给劳工吃的重口味小吃…”
“我都说了不要叫我殿下!再说了…那种百姓吃的食物,要是作为王室的我吃不下去…岂不就是说明他们生活的不好吗?”
“您大可以换一种方式。”
“不要~我就喜欢这样子~”
殿下的微笑配上她的金色长发,我感觉自己一直在一抹正午的阳光之下。那股想要带着所有人一同幸福的愿念,现在已经以一种青涩的方式展示出来。
…我想永远为这位天使踏平道路。
“要不也允许百姓酿造艾尔啤酒吧?我觉得搭配那种小鱼干很好吃哦~”
“王的禁售令是为了保护国有酿造的利益的……”
“我就是说说嘛。”
不过有时候…王女的小恶魔心性也会有着可爱的自私小想法。
艾尔啤酒配那种微辣的小鱼干吗…嗯,也许的确会很有味道…特别是忙了一天想要好好舒缓压力的工人和冒险者,不过绝对不适合一位淑女就是了。
……

—嗤—
左手手臂上有着能够看见骨头的刀伤。只能靠右手挥舞骑士剑将眼前此时最后一个刺客击杀于面前…
上个星期为公主殿下庆祝十四岁生日的时候,从她那里得到的礼物也被打碎了…一只从矮人族进贡那里得到的机械手表。
“…殿下。您有受伤吗?”
今天…是王决定王储的日子。不论是教会还是大贵族们,全都集中在王城之中…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翻倒的马车和燃烧起来的房屋,半个城市都在因为这场刺杀燃烧…究竟怎么回事?究竟是什么布局才会让三位准王储一同陷入漩涡?
—嚓!—
“我没事…你的眼睛!——”
直到爱德菈殿下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才感觉到一只眼睛下方在持续往外出血…不仅如此,还有止不住的泪水混在里面。
啊…是被切断了泪腺管吧。被偷袭的时候果然还是不太能完美躲过去…
—噗嗤 嘭—
“快点包扎一下!约邦——”
“没关系,现在还不能松懈…我能睁开眼睛。您躲在这里,我会保护好您的。”
殿下不是今天唯一一个选择亲自出来和平民们交流的。今天这场灾难绝对是敌国的宣战,不论发生什么…我都必须要保护好殿下。
—嗤…嘭—
“我有随身携带的治疗剂!你快用…”
“那是危机情况下给您用的。”
原本用作给殿下中途休息的旅店,被刺客的尸体填满了走廊。最后被我垒起来变成了一堵名副其实的血肉之墙堵死了道路。
爱德菈殿下一直在我的身后。我能感觉到她仍然在因为我的武器在空中挥舞而发抖。难以想象的敌人实力…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能算得上是山铜级冒险者的刺客,偶尔还会有秘银甚至黑金实力的冒出来…
“殿下!援军到了!”
“…约邦…你浑身…都是血…”
事态在王的禁卫军封锁主城之后终于结束。但一切都已经无可挽回了…
殿下的王兄被下毒变得痴傻,王姐则是承受了同样的刺杀袭击…却没能守住最后的防线。
王本来也是要被毒杀,但当时发生了一场小插曲。王和作为挚友的宰相打了个赌,最后被宰相大人用自己的酒临时替换…以挚友的性命得到了复仇的机会。
罪犯是雅赫维氏教会。作为最庞大的信仰机构,他们不允许这个神权低于王权的国家再存在下去…借此机会想要杀死国王和所有王女,让王子变成傀儡。
它们的阴谋只成功了一半。无比愤怒的王宣布从今日开始持续与雅赫维氏教会开战,但又采用了我觉得很不好的方式…和其他信仰机构联手。
因为保护公主殿下免收伤害,我得到了最好的治疗和更高的爵位。可同样的…殿下失去了她的家人…更要承受更多的风波了。
“…这块表修不好了…”
在寝宫的窗前,殿下手里拿着那块送给我的机械手表。矮人做的东西我一直都不怎么喜欢,就是因为很难修复。
“殿下…您愿意叫我约邦,我已经觉得是很好的礼物了。”
“那只是我要求的想要像是你曾经的伙伴那样称呼你!这个才是我送给你的纪念日礼物!”
殿下在参与王姐的葬礼时没有落泪。却在这个时候哭了出来…其实那块手表,是从那位平时一直不怎么给爱德菈殿下好脸色的王姐领地上供里要出来的。
同样的,其实那块手表的制作…那位王姐也应该知道。对于自己妹妹的要求,她以一种别扭的方式完成了作为姐姐的责任。
…也许等王确定了王储之后,不再需要争夺王权的姐妹俩,能够真正成为姐妹也说不定。
“…殿下,那我应当怎么做?”
“……”
短暂的沉默后,是爱德菈殿下的哽咽。
咽下了唾沫和眼泪的混合物,殿下的绿宝石般的眼瞳在月光下重新闪耀起光芒。严厉的的王室教育让我感觉到了恐惧。
“……对不起。”
“您这句话让我惶恐,殿下。”
理智,逻辑,推理能力在短暂的破绽之后瞬间回到了殿下的脑海之中。依旧挂着泪水的脸变得极其坚定…又可怜。
“…其实我也知道,很多东西都已经像是这块表一样修不好了。”
“是的。”
“…王姊的性命…父王的决策…兄长的未来,乃至整个国家的未来…和教会的战争绝对是一场像是地狱蔓延的痛苦…”
我想为公…王女殿下擦去眼泪。可是我并没有这样的资格。我很清楚…在这位十四岁的准女王面前,我不能做出那样逾矩的行为。
“…你依旧会站在我的身边的吧。约邦。”
“为您所用,殿下。”
……

公主…王女殿下的十五岁生日,在一场魔女审判中度过。准确来说是…我与王女殿下在亲访民间时,看见了一位与普通人没什么区别的妇女,被高高挂起后活活烧死在那木头桩子上面。
殿下的眼睛依旧无比美丽,看着那团扭曲的火焰时也没有一丝动摇…
“这样的事情,一年会发生多少次?约邦,你知道吗?”
“…这种民间审判我也不知道。毕竟不需要上报。”
“这和私刑有什么区别?如果这种随便就能处死一个人的权利分发给每一个人,还要法律来做什么?”
“没有区别,殿下。法律自然有它的道理,可是魔女审判这件事…是教会给的所有人的权利。”
殿下皱着眉头看向了我。
“…教会?”
“所有的教会都支持魔女狩猎。不仅仅是和我们开战的那个。”
“…我只看到一场不需要证据的审判。约邦…我越来越讨厌那些信仰了。如果真的是魔女的话,那个女人为什么不用魔法自救?再说了,王室成员本来就有魔法的天赋,难道我落在他们手里也要被烧死吗?”
“……您在和这些平民们耍一般见识吗?”
小腿处传来了一阵剧痛。殿下的鞋子已经不是小时候那种平底的了…有一点跟又有一点尖。
“那你又怎么觉得?你已经被父王封了爵按道理也有领地,你怎么看这些人?”
“…我拒绝了领地只为服侍您。所以我不懂该怎么对付这些人。”
“哼。我就知道,你就喜欢拿我做借口,又挑我只吃这一套。约邦啊约邦…你可没有以前那么老实了。”
“……”
我不做回答。人总是有一点变化的,再说了爱德菈殿下不也是…变得没有以前那么可爱天真了…
…正常的成长而已。就算是想法也是很失礼的,爱德菈殿下虽然没有那么可爱那么天真,但相对的变的更加聪明更加…美丽了。
“回王宫吧,今天也需要你与我一同练习交际舞。”
“…知道了。”
我看得出来,爱德菈殿下对那个被绑在木桩上面烧死的女人展示了极大的仁慈和耐心。不仅仅是因为那个女人本来就是清白的,更多是对于魔女这个种族的态度。
不会因为一方的片面之词做出决断,被侮辱了那么多罪状的魔女一族,真的是那样罪不可赦又邪恶的吗?
作为普通人大概不用去思考。但作为如今情况下的准女王,已经是不论什么样的可能性都要考虑进来了。
……

偌大的谏厅里,殿下一如既往的将自己的手伸到了我的面前。今天是殿下的十六岁生日——几年前在这里受封时的景象还仿佛幻觉一样缠绕着我。
但现在已经长大的殿下,再也不会露面的两位王子,老国王已经算得上是疯魔的政策…
“我的骑士呀。给我一点小小的消遣如何?”
“…当然,殿下。”
跟着那矮人工艺打造的留声机发出的音乐起舞,我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光明正大的接触爱德菈殿下的手指和身体。
“你很紧张吗?约邦。”
“您创立的新社交舞,我还是不怎么熟练…”
“呵呵~没关系的,反正改进的舞步下再怎么样也是我踩你的脚,就当做是对你的一点惩罚。”
纯金色的头发比以前更加绚丽,微卷的发丝和被称作‘黄金之女’的王后当年一样美丽。绿宝石般的眼睛因为眼神和气场的改变,变成了被加工过后的艺术品。
“不过,以我的体重…约邦你大概根本不觉得会是什么惩罚吧?勇士阁下?~”
“……”
再过两年,殿下会成为王国第一的美女也说不定。
体格差放大了舞步生涩带来的不协调,好几次甚至出现了我带着殿下一起抬脚的情况——在爱德菈殿下还紧紧踩在我脚背上的时候。
柔软的衣料或者是头发还是什么别的地方,每每蹭过我的手背时都会让我喉头发紧。
“你说…为什么父王会那么做?”
“殿下是指……”
“明明知道那个人是个骗子。却要按照那个人说的去做。”
几句话就锁定了那个新的国师,说明了他在干什么,平静的语气还间接说明了那还可以避免的严重后果。
“战争已经打了几年了,再消耗下去毫无意义。人民已经承受不住,曾经规划的发展也停滞不前。”
“…国王陛下……或许确确实实放不下。”
“因为他长出来的荆棘丛,父王也确实在很努力的在清理。你和我都很清楚,父王并没有真的愚钝。”
音乐还在继续,可爱德菈殿下突然用双脚踩在了我的脚背上。
“…怎么了?殿下。”
“我有一个问题,约邦。”
突然拉近的让我几乎可以把殿下搂进怀里的距离…我闻到了一股让我发晕的体香。
“…你还记得,小时候我偷偷叫你哥哥,结果被你严厉指责纠正的那件事吗?”
“殿下…那时候您还小,不懂事也很正常。”
九岁的殿下…那还是在刚见面的时候,我第一次带着殿下偷偷出去玩的那个晚上,在一个卖糖浆水果的小贩面前——
恍惚的回忆结束的一瞬间,殿下主动将自己的脸贴到了我的胸膛上。
“!”
“…我好怀念那段时间啊。不用顾虑礼仪,父王,母后,兄长…只要是我喜欢的人想碰就碰,想抱就抱。”
两只带着纯白色丝绸手套的手,趁机又环住了我的腰。
“…现在被称作王女殿下…真的好累。甚至有的人还会直接叫我陛下…约邦…你能不能不要叫我殿下?我请求你那么久了,你就是放不下架子……”
因为把头埋在我的胸口。声音变得有点闷闷的殿下…似乎真的很累了。整个人的体重都在往我身上倾斜。
“…殿…您喝酒了吗?”
我闻到了一股很淡的红酒味。凑近到这种距离才能闻到,只能说是很少的量。
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心簸的一瞬间,唯一察觉到的居然是这种东西…这种让我感觉到像是抓住了什么…不该抓住的东西的感觉。
短暂的沉默之后,殿下往后退了一步,从我的脚背上回到了地面,恢复了以往端庄的模样。
…我突然…好想再维持一下刚刚那样的距离。
“……你还真是善于逃避啊。约邦…你真是把所有露出后背的景象都对着我了。”
“我不明白…殿…您怎么突然说这些?”
我突然害怕起来了。曾经以为这种情绪和那时候的屠龙小队伙伴们一起覆灭…我一切重要的东西都在那个时候失去的时候…
我以为什么都不会让我再害怕了。
“父王让我联姻。约邦。”
……

这一年,我感觉自己陷入了无尽的恍惚。只有为殿下…做能够巩固她势力的事情,才能让我感觉到活着。
“不要杀我——我把钱都给你!都给你哇啊啊啊!”
惨叫声…多久没有听到了?自从服侍在殿下身边,就算是犯了错那些人也只是被拖下去。
“我犯了什么错?就因为…就因为我那时候…”
曾经殿下饶恕的人,若是有一丝背叛也不能容许。
“你不能杀我!我可是王上的——”
就算是国王陛下的人,如果要有不臣之心的话…
“老师!您到底在做什么?殿下这几个月来一直来找我们问关于您的下落!您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为什么又要走了?!”
“……”
“您不能走!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那些事情已经彻底传开了!而且…我们也没办法替您再瞒住殿下了…她今晚指定您必须出席一个晚会!”
近卫骑士团的学徒…现在已经是禁军小队长的徒弟拉住了我的手臂。
我想不起来…哦…没错,我回来就是为了参与这个晚会…
“我没有走的打算。”
“那您……”
“我这模样,怎么参加晚宴?”
“…我给您准备热水和礼服。”
从热水中出来,换上了曾经日常的近卫侍从服装,恢复了人模人样闻着不带着血腥味的空气。我才终于想起来今天是殿下的十七岁生日…
十七岁…大多数王室成员都是十七岁订婚,十八岁结婚…为什么偏偏要我参与今晚的宴会?
不…应该说,我为什么缺席了这么久?这几个月来我到底在干什么?这一整年来我又在想什么?
“……”
我…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失控了。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我看到了一个刚刚恢复人样的怪物。我将不必要的暴力倾斜向了那些罪不至死的人…
我——
—咔哒—
“衣服还合身吗?”
无法想象的情况…由于衣服是侍从放在了桌子上。我没有检查衣柜——而爱德菈殿下就从衣柜里面跳了出来…
如同小时候那样活泼的动作…可现在的殿下不能弄皱了礼服也不在乎,伸手抚平着那些挤压的痕迹。
“殿下…”
“…明明块头这么大,可靠了那么久,我都长大了…约邦你怎么变幼稚起来了?这不像你呀。”
我想往前迈步却抬不起脚,想抬起头视线却紧紧盯着殿下的鞋子,想说什么却被道歉的话和问候的话卡住脖子…
“…不管怎么样,约邦。你做的很好哦。”
“……?”
“没有受伤,健健康康的也没有生病。好好的回到我的身边了呢。”
话题,话语的主导权全都不在我的这里。
殿下一步一步的走到了我的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带着的小王冠在从窗户透进来的阳光下闪着光辉。
这意味着爱德菈殿下正式成为王储的同时,很快就会参政…再执政。
“下次不要再这样子一声不吭的离开我,好吗?留一封字迹丑丑的信算什么男子汉呀。”
“……对不起,殿下。”
“现在大多数人都在叫我陛下哦,约邦,听到你还愿意叫我殿下…我意外的感觉怀念。”
殿下将头上的王冠摘了下来。轻轻的捧在手里,可很快手指就因为发力而变成了白色,那副优雅的微笑也变成了一定是隐忍太久才会有的沮丧。
“…我一点都不想做这个王,约邦。父王连年征战…人民又因为高税收苦不堪言…现在甚至到了要把我和附属国的王太子联姻来获取支援…”
“……”
一说到联姻,我的心里就在刺痛。我很清楚,我对这位不该有非分之想的上位者有了妄想。所以我才逃了出去…逃了一整年。
如今还是面对这个话题,我还是说不出来一句话。
“我好怀念以前啊。约邦…你和我讲那些冒险的故事,偷偷去城区集市买点小玩意小零食的时候…还有去城外野炊那一次,我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食物是怎么煮熟切好端上来了,你的厨艺很不错哦~约邦。”
“……您…过誉了。”
我感觉我自己都听不见我说的话。
“至今为止,那都是我唯一一次吃的惬意下午茶。”
“……!”
—吱—
礼服的领带被殿下突然伸手抓住,布料发紧…爱德菈殿下用尽全力才将我往下拉矮了一点。
“我的骑士,我命令你看着我。”
“…”
…为什么殿下…会露出这么惹人怜惜的表情?
那双绿宝石一样的眼瞳从来没有变过,在阳光下会闪耀出她那耀眼头发一样的金色。
…太耀眼了。如今的我睁不开眼…去看那双质问我,拷打我的眼瞳…也许这就是最后一次欣赏爱德菈殿下的机会也说不定…
—…—
“我明白了,约邦。”
殿下松开了我的领带。往后走了两步,又缓缓的将王冠戴在了头上。
“…父王给人民带来的危害,我也必须要负起责任来。这个王国不能再经受风雨了。”
“……”
“我需要你的助力。约邦,我最亲密的近卫哟,不要再踌躇了。”
“……”
“至少在我出嫁之前,陪我把舞练好吧?”
……

殿下的十八岁生日…已经是一周以前了。
可是如今那渗透在我身体里的黑暗瘴气…还在让我全身作痛。混乱又痛苦的感情和回忆…在我的脑袋里膨胀着逼出了我十几年都没流过的眼泪…
“为什么…要救我?……”
看着昏暗房间里的女人…鬼知道这种鬼地方里怎么会有这样一个隐居的怪人?
在这么一个被称作‘绝望之地’的‘永夜树海’里面…怎么可能会有一个仿佛可以交流的女人?
[你敲的门,人类。]
“……”
[把这个喝下去。]
毫无感情的声音,有三分像是爱德菈殿下的音色…这女人另一种风格的美丽让我的理智叫嚣着这个非人之物的危险。
可我什么都做不了…右手,左腿,腹部,都在之前的战斗中重伤,现在能够说话都已经是未知的奇迹了…
[…并非免费,人类。你大可安心使用,等你健康后咱自然会再收取费用。]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喧闹,你应该安静一些。]
嘴巴上突然有了一股异样感,像是拉链合拢一样的感觉让我连喉咙也一样无法发出声音…魔法?还是无咏唱的…
……魔女?
[不想死的话。就快些振作起来,咱这里没有给人类吃的任何食物。]
“……”
不过似乎只要我不说话,还是可以张开嘴的。
感受着那碗汤药在我的身体里流转,我能感觉到自己几乎瞬间就恢复了健康。但我还是选择躺在这张简陋的床上十六个小时…那个魔女…也就默默的坐在那个仿佛永远不会熄灭的壁炉旁边十六个小时。
甚至没有动弹,眼神也和玩偶一样清澈且无神。让我想到了…最后一面看见的爱德菈殿下…
殿下…殿下…
[……你的情感。]
“……?”
[决定了,救你一命的代价,就是你方才绽放的情感吧。]
依旧盯着篝火的魔女只是坐在一个摇椅上面动弹着嘴皮,无感情的声音说着让我头皮发麻的内容…
可我依旧说不出任何话语,一种比面对巨龙还要可怕的压迫感在魔女站起来时压住了我的灵魂…
“!”
[不会痛的,咱向你保证。]
整个世界在那只美丽的手按住我双眼的瞬间变成了黑暗…随后是虚空…随后是——
“!”
王宫中的熏香让我睁开了眼睛。只有在盛大的晚宴才会布置的豪华景象在我的眼前再次展现…上一次这样布置,还是在爱德菈殿下小时候,她的王兄订婚的时候。
…我…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还有四个小时。约邦,这里就会被一群带着他们出生就戴着的面具禽兽填满。”
“……!”
“约邦…你怎么了?怎么像是吓了一跳一样?”
穿着婚纱的爱德菈殿下…一步一步的朝我走过来,而我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动弹不得…这一切都是那个魔女营造的幻境!
可是…又不是幻境。这一切…都是在殿下生日那天发生的真实事情,只是我变成了一颗棋子一样的东西…
“殿下…您真美。”
“美到让你吓了一跳嘛?呵呵~”
我扭头看了看这片空旷的舞厅,殿下突然对着周围挥了挥手,这片本就空旷的舞厅似乎变得更幽静了一些。
“…最后的机会了哦。约邦…等我出嫁之后,你就从我的亲身近卫退役了,有的话…说不定我也再也听不见了哦?”
殿下…
本就一直在刺痛的心脏,在看见这副让我魂牵梦绕的脸之后再次痛苦起来…
“现在…你可以不将我当做王。我也不会将你当做臣。毕竟只有你我的国土上,分这么清又有什么意义呢~”
“…殿下……”
爱德菈殿下突然微笑着闭上了眼,仁慈的摇了摇头。
“我不想听那样的称呼。”
“爱德菈。”
心中顺时鼓起的勇气,那股仿佛战斗一样的刺激感…让我敢直呼殿下的名讳。
“嗯。”
“…”
嘴唇颤抖喉头发紧,就算知道这是幻境…我身不由己却依旧觉得…
…我站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礼服,就算是不配套的衣服,我也希望在这个时候有一个可以称得上站在爱德菈身边的模样。
“除了小时候孤儿院院长给我亲手做过一道米粥以外,我唯一一次得到别人给我做的佳肴就是您。您那副衷心希望我夸奖您的厨艺的微笑,永远在我的心里刻下了印记。”
“是那次野炊的时候吗?讨厌啦~那时候我可还算是个小孩子哦。”
身高已经可以在不算高跟的高跟鞋衬托下算是高挑的爱德菈,再也不是那个小不点了。
“…你也在我生病的时候说过…希望让所有疾病消失,你担心我的样子,你为我悲伤的样子…你为我表露的所有感情都让我心跳失控…”
“虽然感觉约邦你不太会说话…但其实我也是这样哦~在我生病的时候,你那副鸡飞锅跳的样子真是可爱。”
那副现在已经让我分不清真假的微笑,眼角带上了一丝泪花。直到哪滴泪花顺着那张无暇的脸流到她的嘴里,我才反应过来…
“…日复一日夜复一夜的相处,我早就已经找不到会因为我的陪伴就露出笑容的女孩子了。”
“我也不觉得,我会找到一个只是因为我的存在就会感觉到心安的笨蛋了呢。”
我单膝跪在了地上,像是殿下小时候那样再次跪在她的面前——轻轻牵起了那只我想抓住的手。
“……请和我跳一支舞吧,爱德菈。”
“如你所愿。”
没有节拍,没有音乐,只有鞋子敲击地面的声音。还有偶尔的刺痛…
“你还是有些生疏呢。约邦。”
“……”
我说不出话。我怎么说的出口…因为嫉妒和愤怒,我在订婚仪式之后就再也没有勇气去练习这个舞蹈。我唯一庆幸的…就是无论怎么失误,都只会是女方踩到男方的脚。
爱德菈依旧微笑着,直到舞蹈结束。
“…如果我没有脚的话,约邦就不会痛了呢。”
“您很轻。所以——唔——”
—啾—
爱德菈跳起的动作恰到好处,至今为止…哪怕是在幻境中我也记得清清楚楚的感觉…
嘴唇上几乎是停留了瞬间的触感,在我脑袋空白一瞬间的刹那就结束了。
“……”
“……~”
可幻境又在这一瞬间停滞了。身体动弹不得和眼前的爱德菈顿时失去颜色…将我从沉浸的幸福中拉回残忍的现实中。
[再来一次。]
那没有感情的声音在远处仿佛操控着一切。幻境中的一切再次恢复成原本的样子…
我背对着默默走过来的爱德菈,在熏香的作用下睁开了眼睛——
……

第二次,第三次,第五次,第十次。
二十次,三十次,五十次,一百次。
我看见了那个在幻境中站在一根柱子后面的魔女,用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看着我和爱德菈…
我看见了爱德菈殿下那无尽的挣扎…眼神中的渴望和渴求,还有那塞在角落里的一大一小的便装。
我看见了在原处窗外的一个侍从,在殿下那只在订婚仪式上见过一面的未婚夫茶杯里下药的景象。那个侍从就是我的学生…
我看见了国王陛下疯癫失控,只能靠药物支持变成了傀儡的样子。清醒的时候抱着自己褪色的家族画像一言不发,不断抚摸着上面已经被摸到没了颜色的爱德菈。
我看到了……我自己无力的样子。
[…真是别扭。]
第一千零一次结束后,那没有感情的声音终于没有再重复再来一次了。
我没有感觉到痛苦,我没有感觉到这个魔女是在玩弄我的感情,她那副几乎算得上是虔诚的无表情…和她全程从头看到尾的样子,让我知道她或许比我更加严谨。
[因为传统的阶级差距,你们压抑了更加古老的本能。所以这就是你带着一群如今已经全部覆灭的蠢货来此送死的原因?就为了让你那位女王的夫家满意?]
在看见这座树海边缘时…我就清楚这是一个送死的任务。可那时候我并不知道目的地是这里,也不知道殿下已经安排了这么多…
[不过这也不是你的错。你不可能拥有背叛整个世界的勇气,她也不可能有抛下所有人期望的豁达。或许这就是你们最好的结局。]
一切的景象停滞在失色的亲吻瞬间。又渐渐的失去光亮,所有的所有又变成了一片虚空…
等我再次感觉到那树海中让人发麻的瘴气时,那只不知道多久之前盖在我脸上的手也拿开了——带着我的眼泪和狼狈至极的泣涕。
[你支付的东西,咱确实收到了。]
“……”
[但远远不够,如此别扭的情绪甚至不配用作任何魔法的素材,你还要再支付一笔报酬。]
那永不熄灭的壁炉里闪烁着火光,我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长出来了不短的胡须…指甲也长的不正常。
一袋满满的金币和一个沉甸甸的盒子落在了我的面前…我身上的伤口已经完全痊愈了。
[成为咱踏足你们世界的支点,去成为你们教会的叛徒吧。用另外一种身份活着,在每次咱寻访你时做出回应。]
“……”
[时效,直到你死为止。]
爱德菈殿下…您还记得您所在意过的魔女这个群体吗?
那令我都会感到头晕目眩的气场,还有完全不同于这个世界任何观念意义上的心态,让她们成为了不可思议的存在。
…我应该怎么和您说呢?教会真是错的出奇,您的父亲年轻时的态度绝对是正确的。
……您也是正确的。
只是现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到您的身边,该怎么把这个消息这次经历写成能够送到您手中的文字…也不知道我是否还有机会将那权利旋涡变得温和一些,再次变为您手中的利剑。
我保证,我一定会回到您的身边。
“这样就可以了…”
[信纸的背面也可以写字。]
“…我不知道该写什么了。”
[……]
看着信纸在空中突然被一股魔法尘埃包裹后消失,我相信这位魔女将这封信送到了远在天边的殿下手里。
我也只能相信…她会给予我她口中的机会。
一个和殿下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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