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魂目标，编号5120556892，柜员砚心，你好。我是见习死神洛璃，工号137893，你在358日前预定的’离开网点柜台，转生成女孩子被大姐姐抠死’的重生愿望，目前已被受理。”
空气中怎么会有女孩子的声音。
淦，一定是和客户对线对出幻觉来了。
现在还是得把精力放回到如何应付眼前这个把自动转存的销户条目当成洪水猛兽的恐怖老奶，嗯，继续动笔，把所有的转存历程勾出来……虽然大概也没有用，等会恐怖老奶依然会觉得有销户就是钱不见了，把柜台堵上个两小时……
不过，从旁边传来其他人的声音，往往也意味着巨大的麻烦，不外乎是后面的客户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冲上来直接质问能不能投诉我。
唉，为了生存，还是招呼一下吧，该死的服务业。
”我知道您有难处，但还是请您先排队等叫号，一个一个来……”
我一边凭着肌肉记忆说着套话，一边稍微抬了抬眼睛。
撞入我疲惫眼角的，是位高高瘦瘦的白发少女，穿着黑色的繁复哥特长裙和白丝。
嗯，现实里大概绝不会有这样的美少女到银行来，看来确实是位符合刻板印象的小死神呢。
”哦，是死神小姐啊……”
诶，等等，死神?!
还有，她刚才，在说什么超级奇怪的话，对吧——

客户的叫骂声忽然就退向了无穷的远端，一切似乎都变得缓慢起来。
死神，嗯，虽然是超级好看的妹妹，把我的xp戳了十遍甚至九遍，但无疑是，死神。
天天口嗨的猝死，在每个月一百杯咖啡，五百场激情对线的强力助推下，现在是真的要成为现实了。
小死神不紧不慢地把垂落的苍白发丝拢到脑后，随后又把目光转到我的身上，那冷淡无口的表情完全没有变化。
我盯着她那墨黑的瞳孔，像在看一具人偶。
……腿在发抖，动不了。
该死我还有那么多番没看，我还差三个月就能当大魔法师……怎么就要这样突然的长眠了……唉，不过即使我死了，面前的傻子客户也不会有任何波动吧。
我只是应答机器，到了报废的时候了。
这种时候，倒是更想催动心中关于属于自己的，属于防弹玻璃之外的感情。
——我看向了她的鞋子。
嗯，为什么我的第一反应是这个，该死。
不过，确实也很完美。
一尘不染的玛丽珍鞋面，延伸上去，是闪着柔色珠光的白色长袜，精致而繁复的花纹让我简直要陷进去……
呃不想这个了，所以，我会怎么死去……
”……被大姐姐扣死?”脑子里终于回响起小死神最开始最具冲击性的话语。
是我会许的愿望。
可是，是什么时候许下的呢?
大脑宕机了足足三秒。
358天前？被扣死的愿望?
好像是有那么一个性压抑到极致的深夜，我在某个青色的匿名论坛里，混杂着那天被客户痛骂的不爽，咬牙切齿地发了个帖子：”求一个死法！要彻底离开银行，不，离开所有的服务业……下辈子投胎当个被富婆姐姐包养的萝莉，最好……最好是被她……扣死！在温柔乡里，沉浸在无上的快乐中到天堂继续被天使姐姐们当成妹妹再扣一百年……”
这种!
超级性压抑内容!
你们竟然都受理吗!
你们这是什么地狱啊!
洛璃那双纯黑的眼睛似乎极轻微地眨了一下，长长的白色睫毛如同蝶翼般扇动。“您似乎遗忘了死亡祈愿的内容，需要我朗读一下吗……”
不，不用了——
”那么，根据流程，您有权选择立即离岗进入转生通道，或在最多24个自然时内完成身后事宜。”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得像在念说明书，“请选择。”
就这么解脱?这么轻易地解脱?
一股积压了十年的狂暴火焰在我的大脑里燃起。
——不需要考虑后果对吧，反正，我要死了。
那不和某些智商不超过50的傻叉客户告个别的话，我可是会死不瞑目的啊。
”死神，洛璃，对吧。”
”是见习死神。”
”啧，这么刻板的工作流程，看来地狱也是和银行差不多的地方……哈哈，银行都能和地狱比较了，算了，那今天，你就是我的svip了。”
”来看场好戏。”

什么?
……内副今天拉肚子进医院了……?
死神阿妹干得真是漂亮，这下可没有中道崩殂的风险了。
总之先把面前的老人应对完吧。
……其实吧，老人根本不知道她是想来问出什么的。
”你们银行啊就知道坑人，我所有的钱都是现金存的啊!不可能有什么转存的，你看这里一笔六万消失了啊，被你们偷走啦，后面那个六万是我另外存的啊!”
”阿姨。”
我摆出我此生最灿烂的微笑。
”说得好听点，您是因为太老了，搞不清楚存折写的什么，说得不好听，你……”
”你这老不死的是在敲诈!老是说记得记得，已经把所有的账都打出来了你还是不认，硬是说一笔六万到期的就会变成两份钱，哎呀呀，哪有这么赚钱的定期?你记得有多少钱我就要给你多少钱吗?那银行根本不够赔人钱的 随便进来拿就是了!”
靠后面的正义中年人要上来了。
”我记得您也欠这位阿姨三万块钱呢，因为——所有储户的钱都可以被她这样闹走啊，你们不是最爱滑坡了吗，能不能自掏腰包满足老人的幻想?不肯的话就不要上来，这阿姨不走你也办不了你该办的事!”
小死神皱了皱眉头，嗯，很可爱。
——也许是在担心我把时间浪费在这里无法收场。
不过事实恰恰相反，一遇到强硬的态度，老人就转身迷迷糊糊地走了。
下一位。

一个头发稀疏的干瘦老头攥着张卡，眼神闪躲地凑了过来，无视了大堂经理的分流。
……不是盗刷就是遗产，唉。
“快！取钱！全部取出来！密码……密码忘了!是我爸的卡，我是他儿子，能不能直接取!”
经典的”老人能不能出来改密码”的套话。
——果然，去世了。
”那您得去公证。这笔钱已经超出小额继承的金额了。”
”你们银行就是为了捞钱!老百姓辛辛苦苦攒一辈子的钱还不能给儿子!还要被你这种臭婊子收笔油水!”
经典，不过这回可以尽情骂了。
”你说话有证据吗?公证就是为了确定责任，老百姓老百姓，老百姓家就不明算账了?我收公证费?笑话，我们哪里能收到钱，不过你手机里疯狂打电话的兄弟姐妹来找我麻烦时，我们就得赔钱了，这时候你愿意掏?还不是来起诉我们，你承认，你觉得，屁用没有，我还觉得我是你爹呢你信不信?”
老头气冲冲地捏着手机走了。
”手机上面显示的是，大姐……还有，他的父亲是我带走的上一个灵魂。”
耳边响起洛璃的声音。
”你看，有时候话还是要早说明白，往常这种道理还得被反骂几句才说得清楚……”
我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却感觉胸口多了些奇怪的东西。
还有，刚才那老头骂我什么……!
我真的开始变成女孩子了?什么时候……

虽然我无数次幻想过这个瞬间，但当它真的来临时，攥住我心脏的狂喜还是远超出了阈值。
……挂停止服务牌锁屏锁箱?谁还走那流程。反正都快下班了。
我径直冲进了洗手间，目光直直地指向镜面。

……感谢地狱，感谢小死神。
尽管不是幻想中一举一动都涌动着色彩，随意摆出的姿势都能作为曲线美学样本的超级美少女……但是，很合我的口味。
身高没有改变，因而显得这具身体的身材整体极为颀长高挑，胸前勾勒出恰到好处的柔软，腰线收紧的弧度惊心动魄，发型变成了齐肩的短发，衬着精致柔和的面容，嘴角随着我的狂喜而翘起，整体却并不夸张，反而闪烁出某种活力的光辉。
对了，还有腿。
我发誓ts以后一定对着镜子摸上十万遍的地方。
也并非我不太喜欢的那种丰满，而是异常的清瘦细长，拉起行服的裤腿，露出的是分明的脚踝曲线,尤其是那凸显的跟腱，在我的幻想中出现过无数次。
美妙绝伦的幻梦，但是，也只有24小时（甚至可能只有23小时）了。
所以，抓紧时间开始吧，快点逃离无尽的情绪漩涡，开始今天真正应该享受的大戏。

我看向我的svip洛璃小姐。
……嗯，死神小姐确实很可爱，不过作为”大姐姐”的话，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命运会做出什么样的安排呢……
总之先下班!互相卡把交完箱立刻就跑路!
你问我为什么不马上跑路?
唉，该交的钱和凭证还是得交嘛……毕竟同事又不是特别坏的人，大家都想着正常下班，突发离岗说不定等会被扣得一魂升天时保卫部已经被喊来撞我家门了。
……我已经默认这荒谬的死法真的会发生了吗?
回过神来时，已经下意识蹭了一下大腿。
咳咳。

啧，反洗钱和反欺诈没点?这个我可就不管了啊!谁爱点谁点……
天天看着那堆深夜给人整数转账的涉赌流水思考关非柜会不会导致客户上门纠缠真的是烦得要命，还有最傻逼的高风险客户半年一次持续识别，本来等级就不打算下调，原来涉诈的事实又没变化，让我做个锤子的尽职调查啊……
同事卡完我了，签退签退。
嗯，也是……最后一次签退了呢。
我大咧咧地向后瘫在椅子上，眼睛瞥向空白的吊顶和周围忙碌勾票的同事。
同事们似乎已经被做了某种认知修正——反正在防弹玻璃后的牢笼里，性别也并不意味着多大的特殊。
再见啦，傻逼柜台。
现在，我是奇遇的女主角了。
我的引导者，就在阳光下等着我。
呼，南国的阳光，美好的黄昏……
感觉很久没看到了。
核心系统换版以后天天下班都晚得要命，更别提时不时的培训，即使有幸见到太阳，也是带着满心的阴郁。
忽然觉得在死前ts真是个绝妙的主意，不用去考虑女性身体后续的麻烦，不用被失血buff折磨，只需要一心一意的适应原初的触感。
凯风吹拂。
洛璃迎着阳光站在红绿灯下，微风抬起她的裙摆。
嗯，该做些什么呢，要和她一起在城市里转悠吗——
”砚心小姐，工作结束了，对吗。”
”那就继续流程吧。”
”该回到你的家了。”
诶诶诶!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战斗邀请吗!

对不起，我的本质是性压抑预备魔法师。
我看着转身面向我的洛璃，心跳停了一拍。
立于明暗境界线上的修长身体，莹白如玉，却又古井无波的面庞。
光影真是最强大的审美啊……
等等，她，其实很高。
——尽管看起来娇小，但只要稍微踮起脚尖，便能和我齐平。
再联想到她刚才的话……
抱歉……我脸红了。
作为女孩子的第一次脸红，也许也是人生的第一次脸红。
她她她……真的会是那种荒谬愿望的执行者吗，那莹白而骨节分明的手，会演奏出怎样的乐谱?
嗯，手……
她的小指勾住了我的指尖，做出要向前走的样子。
:”时间不多了，砚心小姐。”
:”三十分钟后此处会迎来高峰车流，我不希望你的愿望被庸俗所浪费。”
可恶，争气点啊我的鼻子——

这大概是我生命中最难熬的三十分钟。
不知什么时候，我已经和洛璃一起坐在了出租车的后座上。
……她离我更近了，狭小的空间也更适合心照不宣的偷看了。
该死，明明在过去的十年里幻想了那么多性转后要做的事，尤其是每一天都在狂野幻想变成自推的妹妹被揉到天昏地暗，可是现在的我却在不争气地抱着最原始的害羞，偷看着一个陌生的美少女——虽然她可能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毕竟我推即使存在，大概也不会凑巧在终末的二十四小时里降临对我做些什么，可是面前的小死神，却对我承诺了我最狂野的幻想，而且一心想要让我回家——
我忍不住在心里向自推忏悔。
:”对不起姐姐，小砚心要被坏女人（?）拐走了……”

……无论平时怎么口嗨，可当命运挡在我面前时，该有的反应一样少不了。
喉咙发干，脑袋晕乎乎的，臀部似乎有一股带着热量的电流，让我的肌肉时刻陷入紧张和颤抖。
我的害怕和期待一向这么明显。
该做些什么……该从什么开始。
还有司机在时，大概没法尝试任何贸然的亲密，连询问关于这场狂欢细节的机会都没有。
于是我下意识地拿出了手机。
……奇遇的女主角。
……奇遇。
奇遇需要一点点观众。
看来又要借群友们一臂之力，摆脱这种奇妙的紧张状态了。
我把镜头转向自己，不由得又感叹了一下。
以往尝试cos时，总是在自嘲自己只有在特定角度才显得好看一些。
可是现在，即使在这灾难般的光影环境中，我依然觉得哪个角度都可以直接发出去。
……发送。
等等，好像不小心拍到洛璃的侧脸了——
”请遵守保守客户秘密的职业道德，砚心小姐。”洛璃瞬间把锁定在窗外的视线转到了我的手机上。
”洛璃小姐对不起——不要投诉我——”
我手忙脚乱地想把图片撤回，可恶那该死的图标怎么还没出现——
完了，神人群友们已经开始发功了。
敬请见证，性压抑时代（）

”我去哥们这谁，求id。”
”我草哥们你清醒一点，是不是加班加疯了。”
”我去真性转吗，1111。”
”我去白毛，xp爆了。”
”我去还有扣扣空间环节，怎么我就遇不到。”
其中的各种狂暴虎狼之词就直接ng了，总之纷扰的群聊总结起来也就是那么些怪话。

最后我的手机被洛璃抓到了手里。
……她看起来比我还要害怕，脸颊上竟然染上了小小的怨气。
”嗯，我会使用认知覆写。”
她似乎没在和我说话，而是在用一种我很熟悉的，回答”收到”的语气回应着某处。
”活跃期人类的感情，似乎比维斯娜小姐描述的还要奇怪一些……”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嗯……确实，被神秘阿宅们的口嗨狂暴淹没什么的，对小死神来说好像还太早了。
不过这样的她也好可爱哦。
……怎么回事，我怎么又在傻笑了，这种奇妙的悸动心态，可恶，要堕落成线虫（?）了——
呼，至少，不那么紧张了。
也对，再怎么样，也比和客户的无尽黑暗决斗强。
不用考虑明天吃什么，也不用考虑怎么赶走堵门的暴躁中年人。
一切恢复了平静，我瞄了眼驾驶座的定位，快到家了。
耳边传来轻微的摩擦声。
……洛璃的手指在座椅上轻轻地跳跃着，她好像……很期待?难道她期待的真的是……那种事情?

下车了。暮色还未散去。
洛璃几乎是跳下了车，脚尖雀跃得像在跳一支舞。她的眼眸投向了面前的楼宇，她的鼻翼也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
她在闻什么？她到底在期待着什么呢?
我更加不敢看她了。

我和她无言地一同踏上台阶，清脆的鞋跟声交杂在一起。
她的眼神中闪现出更浓的期待，但那种眼神……更像是一个走向等待已久的玩具的孩子，或者说，一个马上就要回到安乐小窝的社畜。

和洛璃站在被暮色笼罩的走廊上。
面前住了五年的出租屋那扇最普通不过的木门，现在在我的心里却宛如异世界的入口。
——也许门槛之后，就是生死的夹缝了。
我下意识地掏出钥匙，那串冰冷的金属在我早已汗湿的掌心滑了一下。
还是想要问清楚……
至少知道，洛璃到底在期待什么。
是门后的世界，还是……我?
:”洛璃……”
我的疑问还没说出口，就被空气中的一道光芒打断了。
幽蓝的光芒闪烁着，勾勒出一个小小的窥视之眼的形状。
看到蓝色光芒的洛璃似乎卸下了什么担子，右手轻轻搭在心口上，松了口气。
:”维斯娜小姐，您终于来了——戴尔森先生太严格了——”
:”快进去吧，砚心小姐。”她扯了扯我的衣角。
——更像小动物了。
等等，维斯娜小姐……新的名字……
（听起来就是那种大波浪热情金毛的名字……）
难不成，真的有地狱特供的”大姐姐”?!
该死，我的大腿你在干什么啊——

手有点颤抖，但终究还是转动了那根代表命运的钥匙，打开了门。
而在我还没来得及思考是不是要立刻打理一下我的狗窝之前，小死神先开口了。
”砚心小姐，我很赞同你的观点，我们都是服务者。”
”所以你应该知道，一个等同于无人监督的空间，是多么美妙的港湾。”
嗯，确实呢，没有头上的五个监控，没有直直地向你砸过来的怒火，对于柜员，或者说所有的服务者来说，家就是这样的地方。
……也不对啊，什么叫等同于无人监督?
刚才闪过去的”维斯娜小姐”，难道不是某位地狱的”远程授权”吗……
”维斯娜小姐，工号005326，是位善良的女士。刚才她接替了比较在意死神戒律的戴尔森先生。”
洛璃再度看向我，我在她的瞳孔中读到了更深的放松，以及……疲倦?
怎么地狱也有授权意见冲突，ptsd了（）
忽然，她向前飘了一小步，微妙的阴冷气息贴了过来，哥特裙的蕾丝边几乎要碰到我的裤子。她微微倾身，凑近了我的面颊，那双纯黑的眼珠清晰地倒映出我此刻因惊愕而放大的面容。
随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细微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唇角弧度。
而是真正的，完整的微笑。
那两片形状优美的唇瓣，极其缓慢，却又无比清晰地向上勾起。
”关上门吧，砚心小姐，不过，希望你能先接受我的一点任性……”
什么什么!这就要开始了吗……
任性，难道说看起来完全是性冷淡的小死神其实会玩得很大……洛璃酱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啊能不能先从清水贴贴开始——

对不起，我早该明白的。
死神小姐……也是社畜啊。
——一道残影从我身边掠过，当我回过神来时，亲爱的白毛小死神洛璃小姐，就这样穿着繁复的地狱哥特长裙，在我的面前……以教科书式的葛优躺，和我的沙发彻底融为了一体，苍白精致的面庞也瞬间切换到了吐魂模式。
不要用那张伟大的脸做这种事啊洛璃亲——

洛璃整个身体的小小重量都陷在了变形的海绵里，修长纤细的腿随意地叉开着，一只脚上的黑色玛丽珍鞋已经踢掉了，露出包裹在白丝里、形状完美的纤细脚踝和足弓。
再往上看，蓬松的裙摆向上凌乱地堆叠在她的腰间，露出了更多包裹在白丝里的优美的大腿曲线。那纤细白皙的脖颈也以一个毫无防备的、彻底放松的弧度歪着，那头瀑布般的白发也随之凌乱地散落开来。
随后。
……某位白毛美少女可能是觉得上面的行为还能被我压抑了三十年的ts灵魂解读出某种瑟琴的美感，于是她那只苍白纤长，本来要用来把我扣死（?）的右手，极其自然、极其精准地……伸向了茶几上的神秘红色汽水，然后熟练地拉开了铝环。
回过神来，已是豪饮。

……丢。
我的喉咙里挤出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死神果然也要加班desuwa。
放下易拉罐，洛璃的眼睛舒服地眯了起来，长长的睫毛轻轻垂下，虽然还是一副吐魂的表情，但嘴角已经勾起了几个像素点，整个身体散发出某种无尽疲倦后终获解脱的气息。
“洛璃……你……多久没休息了？”
我无奈地倒在她旁边，和她一起看着天花板，把百合幻想暂时扔到了脑后，毕竟看样子，说好的幻想一时半会大概是实现不了了……
洛璃的唇角还沾着一点褐色液体的痕迹，显得有点滑稽。:“现在是见习期的……第141592小时37分……14秒。”她没做太多思考，便精确地报出了一个天文数字般的时间，顿了顿，“……中途无休。”
141592小时，大概是，16年吧。
啧，要命。
她又抓起了一包薯片，毫不淑女地撕开了包装，没有犹豫，没有一丝一毫对于“死神形象”的顾忌，看起来完全是某种早已养成的解压本能。
“咔嚓！”
清脆的、富有节奏感的咀嚼声。
算了，休息……也没什么不好。
迟来的疲惫将我吞没，我叹了口气，又看了洛璃一眼。
她又拿起了一片薯片。

时间像是凝固在了这片小小的空间里，唯一能提醒我还活着的，大概只有洛璃咬薯片的声音。
我会解脱吗。
阴阳两界两只社畜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绝望，沉重得像要吞没这间小小的屋子。
——不过大腿间那已经微微濡湿的触感，又提醒我不能就这么度过死前的时光。
可是洛璃确实很累了，也不好意思让她再继续工作。
——面前的客户来得太急忘了带公章，但反正也没有其他预约，不如就这样边聊天边等章送来摸过这个下午。
现在的荒诞情景和这有种异曲同工的感觉。
……所以，至少让她休息得更好一点?
嗯，说起来，洛璃穿着这么好看的一套制服瘫在我没怎么打扫过的劣质沙发上，是不是有点……糟蹋衣服?
虽然小死神可能根本不在意，甚至和我一样讨厌自己的制服，但是还是……看着不爽）
而且这个老沙发靠背还挺硬的。
柔软的靠背……?
要不然……给她一个膝枕吧。

……你问我为什么是膝枕?
毕竟我的本质是服务业社畜，ts以后展现母性关怀（?）也很正常对吧。
洛璃可是我的svip。
”洛璃小姐，麻烦稍微把头抬起来一点点。”
我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扶住洛璃的脖颈。
……是冰凉的，但又很细腻。
她似乎并不感到惊奇，只是把瞳孔慢吞吞地转向我，依旧保持着咀嚼的姿态，嘴角甚至还沾着一点点薯片的残渣。
”这样躺着会不舒服的……”我拍了拍大腿，”来靠着这边吧，至少会暖和一点。”
”嗯。”
洛璃没有迟疑，身体异常自然却又优雅地向我的腿上轻轻一倒，就这样枕了过来，她柔顺的白色长发在我的大腿上铺开，一部分甚至从腿侧垂了下去，隔着裤子都能感受到那奇妙的触感。
她又不动了，精致的脸孔维持着一个微微扬起朝向我的角度，但眼睛已经合上了，只有搭在沙发边缘的白丝小腿因为离地自然地摆动着。
我盯着洛璃的小脑袋，叹了口气。
真的就这样睡着了啊……小死神，竟然会真的从心里信任着我这个陌生人吗……
嗯，也可能是纯粹太累了，我自己下班后也经常一不小心就昏迷过去。
唉，社畜。
她的胸部平静地起伏着，显然已经进入了平缓的低耗能节奏，光线穿过她低垂的白色睫毛，投下几缕浅浅的阴影。
”睡吧，我的vip。”
我轻轻擦掉她嘴角的薯片残渣，无奈地笑了笑，把目光投向了窗外。
夜已经到来了，城市的灯火和噪音准时随行，但在我的感官中，它们都已变得无比……
寥远。
死亡……地狱……会是什么样的呢？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会是更冰冷、更高压、更无休无止的流程地狱吗？是戴尔森那种老古板拿着戒律鞭子追在后面咆哮？还是维斯娜那种带着玩味笑容的，另一种形式的精神酷刑？
洛璃那精确到秒的无休见习时长，像一道冰冷的枷锁，横亘在我的想象里。
“至少现在看来，这种破单位……我都不想去。”
我再次把目光投向洛璃。
关于“洛璃就是那个负责抠我的大姐姐”的羞耻念头又偷偷浮现了一下，随即又被我自己狠狠按了下去。
“……唉，刚才竟然还幻想过洛璃就是那个负责抠我的大姐姐，有点丢脸。” 我低声嘟囔着，脸皮有点发烫，“明明就是个，还没习惯社畜生活的妹妹。”
我的奇怪念头刚刚结束，洛璃枕在我腿上的小脑袋就有力的蹭动了一下，带着点似乎在表达不满的力度。
蹭到奇怪的地方了啊小祖宗……!一股酥麻的感觉往上乱涌，我下意识就要夹紧双腿。
”可别……小看我。”
洛璃说话了。
她的声音含混不清，带着一点慵懒的沙哑鼻音，听起来像在撒娇。
等等，洛璃她在说什么？
我哪里……小看她了。
她是在反驳我那句“还是没习惯社畜生活的妹妹”，还是在反驳我那句“幻想她是大姐姐有点丢脸”？
”谁说……我不是了。”
”只是这集已经在播片尾了，得等下一集更新……不许超前点播……!”
你在说什么啊洛璃酱，你真的是……是那个”大姐姐”？还有那个奇怪的比喻是怎么回事啊，死神也可以追番的吗——
我刚想追问下去，洛璃便重新掉回了梦里的安乐乡。
啧……要命。
身体更加燥热了。

”……嗯，突然想起来，” 我的目光落在自己紧绷的制服衬衫上，第一次察觉到在自己的视角下都难以忽视的，柔软的弧度，“现在我……有女孩子的身体了。”
……虽然只是24小时的限时体验，不过，至少也该把压在柜子里不知多久的女装拿出来试一试吧，要不然可真是亏大了。
作为心中满是性压抑幻想的社畜，我之前不是没有试过女装乃至cos，但是最后还是被肩宽和腿型弄得道心破碎了。
……现在是个绝妙的机会。

洛璃睡得很熟。
我轻轻地把大腿从她的身下抽离，换成了一个柔软的靠枕，然后把一旁的毛毯也盖到了她身上，死神哥特裙的黑色蕾丝边从被角探出来，白丝袜包裹的小腿也还露在外面。
“先做个好梦……” 我喃喃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洛璃小姐。”
做完这一切，我的身体重新兴奋起来了，心脏跃动着陌生的节拍。
我仰起头，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随即向卧室迈出了无声的脚步。

我从衣柜里取出了已被压在底层许久的防尘袋，拉开了拉链。
黑蓝色的布料如同月光倾泻而出。
不是多么复杂的衣服，只是一套带着西装外套的校供jk。
简约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对身材的要求更高。
但现在的我完全不用去担心了。
我转身看向落地镜，裤脚边是利落飒爽的纤细弧度。
腿……嗯，就先从腿开始吧。
制服裤无声地滑落在地板上，似乎也宣告着某种持续十年的束缚与我无声地作别。
……等等，里面还是男士内裤来着。
算了这不是重点啊喂，就当是安全裤吧——已经被奇怪的液体濡湿了一半什么的也先无视掉吧——
我坐在地上，学着记忆里看过无数次的姿势，侧对着镜子，双脚着地，屈起膝盖，小腿一前一后向前探出，头则轻轻地倚在大腿上。
镜子里的是什么魅魔吗，总之不可能是我对吧——
然后，就是那个，对，那个，长筒袜。
我把手探向衣柜里叠好的那双崭新的120d黑色过膝袜。
卷好袜筒，捏住袜口。
深吸一口气，让足尖探入其中。
黑色的织物一寸寸地向上延展，光滑的触感与轻微的束缚随之传来，勾勒出完美的修长弧线。
再度看向镜子时，我的手又停滞了许久。
墨黑与莹白的交界处，恰到好处的收束。
绝对领域，我的心从未如此真切地想要赞同一个词汇。
这是我吗?
我意识到是我的灵魂，在凝视我自己。
不要想那么多了，沉浸其中就好了吧。

套上百褶裙。
从衣柜的顶层抽出那双尘封的Haruta。
学着自己的幻想，把左脚探入其中后，利落地蹬了一下，磕了磕鞋跟。
啧，死脑子快转啊，死眼也别看了——不要因为自己的脚踝就宕机啊，还没有换好上衣呢……
然而我的手还是诚实地在右边大腿的外侧轻抚了一下，奇妙的触感混杂着近乎要决堤的兴奋。
左边也传来了相似的触感呢。
不对，我的左手明明还抓着手机啊……
——左腿传来的触感更小，更冰凉。
相似的冰凉触感如同藤蔓，无声地攀上了我裸露的后颈，细腻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我后颈因为紧张而微微凸起的颈椎骨节。
左腿的触感逐渐远去，那股凉意转而缠上了我的腰际，在侧面轻柔地打着转。
手，我无比确定，那是手。
细腻，冰凉，又纤小的手。

答案不言而喻。
一声呜咽，从我死死咬住的牙关里挤出。
我的身体因为这亲密又冰凉的触碰微微向上弓起，加速的紧张呼吸则带动着陌生的胸部微微起伏。
全身的毛孔都在收紧，电流从全身各处，尤其从那被冰冷手指扣住的腰侧和被摩挲的后颈，一齐窜过脊椎，直冲大脑。
令人羞耻的潮水已然开始翻涌。
随即，冰凉的吐息拂过我的耳垂。
空灵、平静、毫无波澜的声音，紧贴着我的耳廓，一字一顿地灌了进来：
“我说过了……”
“砚心小姐……”
扣在我腰侧的手，极其轻微地收拢了一下，冰冷的指尖陷进了我腰肢柔软的皮肉里。
“可别……”
白发柔顺的触感擦过我的右肩，一团暖意紧紧地贴在了我的肩颈之间。
”小看我。”
果然是，洛璃，我的小死神。
她就是那个……大姐姐。
动弹不了了，心脏，无助地疯狂跃动。
冰冷的开战宣言还未结束。
洛璃小巧的唇瓣微微开合，在我的心潭中继续投下惊雷。
”今天，你让我……”
洛璃扶着我后颈的手向前探出，轻轻地捏住了我的下巴，把我的脸转向她，让我只得面对小死神那漆黑冰冷，但深处分明闪耀着莫名光芒的认真视线。
”当了一天的VIP……”
抚着腰侧的那只手也带着冰冷的触感上移，探入我的衬衫，慢慢地拂过我的肋骨，最终触达了起伏的胸部那罩在阴影中的柔软弧底。
”我当然……会用对应的服务来回报。”
那只手的修长食指继续向上攀伸，最终触达了最顶端，那已被粗糙的衣料磨得挺立的蓓蕾。
“一起……”
“逃离工作吧……”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点难得的笑意。
汹涌的浪潮几乎在一瞬间便冲垮了理智的堤坝，更为黏腻的触感从腿间模糊地传开来。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后仰，眼前已失去了光明，意识的轻舟在黑暗的风暴中沉浮，最终短暂地沉入波涛之中。

长久的痉挛后，我艰难地睁开了眼睛，依旧只能模糊地看到天花板。
取代视觉的，是真实的触感。
扣子大抵是已被解开了。
层层叠叠的蕾丝，像无数带着精妙纹路的蝶翼，紧密地、不容置疑地包覆着我的上身。
白发的末梢拂过的痒意，让我的视线更清晰了一些。
我向下看，再度对上了洛璃的视线。
她的白发已然散开，在月光下闪耀着光泽，她意外高挑的身躯，近乎全部压在我的身上，柔韧，轻盈，但带着坚定的占有意味，每次我试图呼吸，都能清晰地感受她胸腹间同样急促的起伏。
随后，她骨节分明，无比白皙的手，如同奏乐一般，在我的身体上律动起来。
一只手伸向我的背后，沿着脊椎一节节地，不紧不慢地向下滑行，在浅浅的沟壑间勾画按压，挑动着每一处神经 。
另一只手显然打算直入正题，它沿着腰侧滑下，拂过黑色过膝袜的绝对领域，从下方探入了裙摆中，精准地点向那多次的泛滥的核心。
碰到了，真切地，被碰到了，那个地方。
尽管之前已经被刺激得好几次留下了可疑的痕迹，可是真的被扣到阴蒂时，我还是感觉根本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身体。
ts文学里夸张的快感描写，现在又放大了几百倍，一下扎进了我的大脑，随着意识的一阵空无，我的上身猛地向上弹起，却被小死神的新武器再度压制下来。
——她纤长的腿，正顶着我大腿内侧的软肉，缓慢而有力地磨蹭着，身体也随之再度前压，更深地压住了我。
洛璃纤细的腿意外地有力，她的大腿隔着白丝在我的大腿深处缓慢地研磨，每一次磨蹭，都清晰地传递着她腿部的力量和奇妙的冰凉的触感。
尽管她的动作还带着些许青涩，指尖有时会过度用力让我吃痛，磨蹭的角度也并非每次都能精准命中要害，但那份模仿人类的不纯熟感反而更致命，更加甜美。
完全是，超出一切幻想的美妙。
我真的要在这样的快感中死去吗?
重新拾起的死亡构想反而更让我心跳加速。
与死神在快感的悬崖边缘跳着探戈，还是太过浪漫了。她的每一次磨蹭，每一次扣弄，都仿佛引导的舞步，在每次濒临深渊时恰到好处地让我立在边缘享用灭顶的刺激。
我大口地喘着气，再度看向洛璃，她也察觉到了我的视角，那张苍白精致的小脸又向我的胸部靠近了一点。
她古井无波的瞳孔深处似乎也染上了一点惊奇与兴奋。
“……怎么样？”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在等待表扬般的试探，“……厉害吧？”
说这种话，是不是太犯规了。
何止是厉害。
我努力地调动被无休止的刺激包围的身躯，从喉咙里挤出了一点喘息之外的回应。
”超厉害的……”
我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又带着燃烧般的炽热。
“……我的……女主角。”
我的大腿缓缓地向内夹紧，把小死神的整条腿裹在其中。
嘶哑的的气音，如同最后的羽毛，轻轻飘落在死寂的空气里。
她停下了，似乎愣了一小会。
那只在我的腿心施加着冰凉的旋转魔法的手，离开了。
随后，带着我泌出的湿滑液体，一点点地，温柔地将冰凉触感渗入了最隐秘的所在。
就这样，打开了。
我下意识抱住了她的脖颈，感受着那修长的指骨，一点点地把我深处的一切，撑开，捋过，随即是，更猛烈地按压和旋转，探过我自己都不明了的，隐藏在层叠之中的妙域。
我的眼泪盈在眼眶里，欲拒还迎的破碎拒绝声正要冲破双唇，却又被一股微微的湿热打断。
——洛璃俯身，轻柔地含住了，我右侧的蓓蕾。
我只能报以更深的拥抱。

冰冷的手指，似乎到达了某个奇妙的，能够将我彻底引爆的尽头，而另一只手，则接管了刚刚才经历过灭顶波涛的腿心。
顶到最深处了……
小死神的声音传入我混乱的耳蜗，仿佛在宣读至高的审判。
”你的梦想……”
深处的指尖，毫不犹豫地按住了那尽头的某处。
“——会被忠实地实现哦，砚心小姐。”
痛苦与狂喜将我吞没，交织着从未体验过的，一波高过一波的陌生快意，将我的身体更深地，从内而外地抛入更深邃的海洋。
眼前又是一片刺目的白光，随即是铺天盖地的黑暗，意识似乎已经与身体抛离开来。
冰冷的少女吐息再次萦绕在我的耳边。
“你……”
“……会在……至高的高潮后……”
冰冷的指尖，在深处和腿心，同时施加了最后的碾磨。
“……停止……”
“……现世的心跳。”
剑已悬于首畔。
空灵无波的死神之音在此刻似乎混杂着恶魔般的诱惑。
”所以……”
“……在此之前……”
“……尽管索求吧……”
意识在无光的深渊边缘浮沉、撕扯。
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能模糊地感知到，洛璃冰冷的手指还在演奏至高的乐章。
终曲已至。
覆盖在我身上的重量，再度上移，一股气息，向我的面部……坠落。
月光下，莹白的少女面庞，骤然贴近。
随后，是全新的触感。
冰冷。
柔软。
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碳酸饮料和薯片的微弱咸甜气息。
她的唇瓣。
覆上了我的。
——终结一切的，是一个吻。
意识又被惊愕扯回来了一点，呜咽却只能消散在双唇之间。
唇瓣的贴合，仅仅是开始。
紧随而至的，是撬动。
抛却了娴熟却冰冷，仿佛工作流程的指技，取而代之的是是令人心碎的，笨拙而执拗的热情。
死神灵巧的舌之匙，叩开了我的牙关之锁。
交缠。
不是温柔的舔舐，不是技巧的挑逗。是交缠。她的舌蛮横笨拙，却又无比热烈地与我交换气息，似乎要将我最深处的悸动都搅动进来，带给我深入灵魂的战栗。
……即使做了再多次，只有真正唇齿相交时，一切才会到达最终的交融，才会真正的心意相通。
……gal都是这样的。
我曾经对这种奇怪的吻逻辑不屑一顾，可现在我体会到了。
无限的吻中，我能读到她笨拙的雀跃与满足，以及同属于社畜的小小释放。
多么热烈，多么开心，多么亲密……
灵魂至大的相融。
这确实是真正能把我带往极境的东西。
能将我带离尘世的东西。
……真切的爱意啊。

她的左手，轻柔地，带着点任性地，扣住了我的右手。
十指……紧紧相扣。
指骨与指骨紧密地贴合，挤压，她越来越用力，仿佛要抓住灵魂中唯一的浮木。
”砚心小姐……” 她的唇极其艰难地离开了我的唇瓣，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颤抖，似乎下定了决心——一种宣告，一种……交付?
”…这是我的初吻。”
声音落下，如同审判槌敲响。
死神的……初吻？！
眼泪终于从我的眼眶中流下。
”嗯，也是我的。”
这是我的最后一句话。
至高的喜悦与快感融为一体，终于要将灵魂推上倒映着死亡的巅峰。
我的身体在这顶点最后一次向上抬起。
如同献祭般，重新贴上那温柔的唇瓣。

来吧。
甜蜜的死亡。
一场……
把我带到她身边的……
美妙坠落。

无边的黑暗。轻盈。无重。
像一片被投入死海的羽毛，缓慢地沉浮。没有痛楚，没有疲累，没有心跳如鼓的窒息感。只有一种……彻底的、冰冷的宁静。
然而，意识仍然存在如同在深水中缓缓上浮的气泡。
“……诶，” 一个念头自然地浮现，带着点新奇，又带着意料之中的平静，“真的变成灵魂了。”
视野重归清晰，或者说，不是视觉，而是感知。总之，在我的面前，除了亲爱的小死神，还有另外一位存在。
一个由无数幽蓝光点和冰冷数字符文构成，穿着黑色制服的女性身影。
”第一次帮人彻底完成心愿了呢，小洛璃。”
看来她就是维斯娜小姐了。
洛璃站在她的对面，还是那套熟悉的装束，一尘不染，只是手里握着长长的镰刀，整个人也闪着莹白的光芒，更加虚幻，像在漂浮着。
维斯娜的声音继续传来，平稳无波，却带着一种正式宣告的意味：
“可以转正了哦。”
伴随着这简单的宣告，洛璃前所未有的雀跃起来，整个魂体似乎都往上飘起了许多。
那苍白的脸上，勾起了更像一个普通少女的弧度，叠在身前的、同样半透明的手指，也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像个孩子。
我笑了一下，但看着那手指，又不禁想起了某些让人脸红的事情。
……所以，结论是，我是诱受吗……
嗯，总之，爽够了。
白毛无口无经验少女攻，好棒，超棒。
等等，所以，我的灵魂，真的也是，女孩子的样子……
曲线与那绮丽幻梦中的身躯完全一致。

冰冷的、带着复杂纹路的信息流，如同无形的烙印，忽然嵌入了我这团新生的灵魂意识深处。
……死神契约?
怎么真的还要打工啊!
那契约内容庞杂，条款冰冷，充满了地狱特有的、不容置疑的规则感。
工作内容：灵魂引渡、怨念净化、地狱基层业务办理……
工作时长：见习期10年……无休，无年假。
“我不想打工啊——！！！” 灵魂的呐喊在这片无光的空间里无声地炸开，带着强烈的抗拒和摆烂的意志，“让我转生成大小姐——！！！这不是我死亡愿望的终极目标吗——”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旁边那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小小身影——我死亡愿望的经办柜员……小洛璃。
洛璃看着我，眼神再度变得平静甚至淡漠。
但她向我飘了过来，魂体的手缓缓穿过我的魂体指间，像是要十指相扣。
她在等什么？等我接受这份该死的契约，成为她的……同事？
她想要我留下来……?
啧，那可麻烦了呀。
我扭过头去，又思考了一小会。
“……算了……” 我的灵魂发出一声认命般的、混合着无奈和一丝丝极其微弱的纵容的叹息，“……啧……”
“维斯娜小姐，留在地狱倒是可以，可是就不能不干死神吗，让我当个两三百年无业游魂行不行……”
维斯娜轻笑了一声:”当然可以了，砚心小姐，不过请注意功德耗尽的时点哦，到时候再想申请，可没那么容易了。”
我的灵魂发出了一声模拟嗤笑的强烈波动:“哈！这破工作真有功德吗？天天拉指标任务都不说平等交易了，不算是造孽都不错了……我要窝在小洛璃家里一百年——”
维斯娜意味深长地看着企图吃上永久软饭的我:”功德，确实还是有那么一点的……至于详情，还是你自己查询好了。”
”嗯，那就来，享受我的gap century吧。”
我的灵魂无所谓地“摊了摊手”，在这片灵魂之地舒展了一下那属于女孩子的、半透明的优美轮廓。
当不了大小姐，当个无业游魂也不错。
一百年的gap century，总比地狱的无休见习强。
转正的话，至少能休息了吧。

……所以这是洛璃的第一次放假?
虽然魂体不需要睡觉，大概也不需要房子，但总是会疲惫的，没有灵魂想一直看着岩浆。
总之是被洛璃拽着手腕，跟着她回了”家”。
没有门牌，没有墙壁，没有实体的家具。
完全只是一片在翻滚着暗红色罪孽雾气的地狱背景中，被某种无形的冰冷屏障隔绝开来的、相对“平静”的灰色空间。
空间里有一些勉强能称得上是造物的灰色雾气平台，起着床或是桌椅的作用，空中还悬浮着一些奇妙的白色光团。
洛璃又开始翻白眼了。
她从虚空中拽出一个羊皮卷轴，随后用那苍白得透明的手指，在卷轴上极其高效地“敲击”。
指尖划过的地方，留下冰冷的、燃烧着幽蓝火焰的文字。
……也许是我的索魂报告吧，或者是实习述职报告。
那敲击的速度让我想起了某几百个客户在外面虎视眈眈的中午。
等等，所以，我的死相是怎么样的……?
想了想感觉就很丢人。
……一个女孩子，大概率检测不出基因和身份，在一个男社畜的家里，穿着他的制服在高潮中死了……?那我岂不是还得背个私下玩很大还畏罪潜逃的名声……怎么还附带社会性死亡服务啊!
啊不对，洛璃做过身份认知修正。
那也不对啊!死于高潮本身就很丢人啊!
呃啊，果然还是在星辰照耀的森林之类的地方被扣死更浪漫一点?
”……我有做临终关怀处置的……”
洛璃白了我一眼。
哦，那感情好。
不对，她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在疑惑说出口之前，她的简报写完了。
然后，她的身体一歪，像一滩彻底融化的液体，直接倒进了我的“怀里”。
抱住了我。
准确地说，她是像一只寻求热源的小动物，蜷缩着，紧紧贴着我那同样半透明的、属于女孩子的灵魂轮廓。
……算了，我也好累。
我”抱着”她，就这样倒向了身后的灰色雾气。
休假万岁——

不知过了多久。
地狱肯定是有时间概念的，不过这里显然没有我认知中的计时工具。
我睁开了虚幻的眼睛，怀中小洛璃的灵魂波长仍在平稳而微弱地波动着。
所以，她在解脱后的第一反应，是抱着我睡觉……
巨大的荒谬感再次席卷而来。
她真的喜欢我？真的是性压抑女同？
……一定是人生三大错觉吧。
虽然ts后短暂享有的身体是很不错，可是变成魂体后，已经没什么触感了，外貌和身材也没那么重要了。
但她依然愿意依靠我，愿意和我一起享有灵魂共鸣的交织波长。
也许灵魂的审美就是有点不一样……
可是我只是个随机的任务目标吧……扣死什么的只是任务，她之前取走的社畜灵魂肯定也不少，共鸣就那么容易吗……好吧，这任务确实不太普通，对于三无死神来说也许从准备工作开始就很刻骨铭心。
我的思绪飘回了那场在出租屋里、由冰冷手指和炽热（死寂？）初吻终结的死亡体验。说不定她拿着水果戳来戳去练习了很久……？呃，有点怪怪的。
那，她在成为死神之前是人类吗？
这个疑问，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我混乱的灵魂里又激起一圈涟漪。看着她此刻蜷缩在我怀里的睡颜，那份非人的精致和苍白下……是否也曾有过属于人类的温度？有过心跳？有过让她执着于“初吻”这种仪式感的……情感？或者，一切只是任务要求的特殊操作程序？
我的视线落在她莹白的唇瓣上。
无意识地抿了抿自己的。
等她醒来吧。

怀里的冰冷“光源”，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不是惊醒的弹动。是一种缓慢的，带着初醒般慵懒的伸展。
洛璃魂体散发的辉光更凝实了一些。
她的发梢拂过我的胸前，黑色的眼眸再度张开，与我四目相对。
”……两天了吗。”她小声地嘟囔着，温吞的声音比平时慢了半分，更加可爱了。
”问我……为什么会抱着你？”
……又是这种自然的洞悉。
她微微歪了歪头，白发从肩头滑落，眼眸里依旧没什么情绪，却倒映着我此刻呆滞的表情。
”因为……”
一个短暂的停顿。空间里只有灰色雾气无声的流动。
“我们是好闺蜜，不是吗？”
我超，直女装姬。
好闺蜜？！
那个用冰冷手指精准测绘我身体最深处、用炽热的初吻把我送上死亡高潮的见习（现正式）小死神……说我们只是……好闺蜜？
我们才认识不到72小时好不好!
大概是捕捉到我的灵魂波动紊乱成了一团毛球，洛璃的眼睛，轻微地……眨了一下？露出一个近乎人类困惑的微小表情。
”都是……” 她继续用那空灵平静的语调，补充着这枚名为“闺蜜”的超级核弹的当量，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喜欢二次元的死宅社畜耶。”
妹子你这么呆萌的样子也太怪了！

看着她那张依旧毫无波澜，却顶着“死神”头衔无比认真地说出“死宅社畜耶”的苍白小脸……巨大的对“萌混过关”的无力感瞬间淹没了我。
“……好吧，” 我灵魂深处发出一声认命的叹息，甚至下意识地勇“手”，轻轻摸了摸她冰凉顺滑的白发，“确实都是社畜……”
等等，地狱也能看二次元？
洛璃从空中的灰色光团里抓出了一本轻小说。
”从人间，带回来的。”
”偶尔会有索魂对象离开时还没松手。”
”执行任务时，偶尔也会偷偷看。”
她又往我怀里靠了靠，手指自然地翻开了书页。
”至于那个……”
她指的是什么？我和她都心知肚明。
“确实是任务啦。” 她点了点头，用依然平静的语调确认了这点。然后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学术探讨般的认真说道：
“不过……”
“闺蜜不都会贴贴的吗？”
“那些小说……” 她依旧看着手中的书页，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对“知识来源”的确信，“……都是这么说的。”
贴贴？！！
“闺蜜是可能越界亲亲抱抱可是完全不可能把手指探进小穴里关系还不变质的啊——！！！” 我的魂体意识在剧烈地腹诽着。
“而且我们不熟——！” （虽然已经睡过（字面意义）两天了!）

面对我无声的灵魂风暴，洛璃却毫无反应，仿佛失去了读取灵魂的能力——她似乎觉得自己的解释天衣无缝。
她又往后靠了靠，那苍白精致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细微的回味。
她微微仰起脸，纯黑的眼睛看着我，空灵的声音放轻了一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谢谢你的愿望……”
“……一次……”
“……很放松的任务……”
她顿了顿，舌尖似乎极其轻微地舔了一下毫无血色的下唇。
“……薯片……”
“……好吃。”
嗯，她笑了。
浅淡的，却真实存在的笑涡。
是啊，确实是，平淡的幸福。
终于吃到了心仪糖果的孩子。
在无尽加班后终于能回家躺平的死宅社畜。
终于能对着她认定的“好闺蜜”，分享一点微小的快乐。
我那翻腾着对荒谬地狱无尽吐槽的灵魂，瞬间被这纯净的笑容击中，变得异常柔软。所有的质问纠结，以及关于界限的困惑，都在这孩子气的笑容面前烟消云散。
真可爱呢……像孩子一样的小死神。
我狠狠地rua了一把她的白毛。
洛璃舒服地眯起了纯黑的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小小的灵魂身体又往我这团雾气里缩了缩。
平静并没有持续多久。
陌生的暴怒咆哮灌入了这片小小的空间：
“137893，假期结束了！！！西南熔岩狱区报告怨灵暴动！！！立刻处理！！！格式！！！注意格式——！！！！”
洛璃脸上那抹纯净的笑容瞬间消失。
眼眸恢复成一片虚无的深潭。
她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社畜本能，从我的“怀抱”里飘了起来，仿佛刚才那个和我慵懒贴贴、回味薯片的“好闺蜜”从未存在过。
死神制服的裙裾无声地飘起。
她伸出手，从虚空中抓出了那把熟悉的镰刀，随后，一抹幽蓝的火焰从她的瞳中闪过。
“确认。流程执行。”
空灵平静的死神腔调，宣告着休假结束。
不过，就在她身形微动，即将化作一道流光投入那片翻滚着哀嚎的地狱深处时——
她停住了。
极其短暂的一个凝滞。
没有回头。但悬浮的姿态有那么一个微不可查的停顿。
趁着这微微的停顿，那空灵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
“嗯……”
极其细微，近乎气音的呢喃，却精准地扎进了我的耳朵。。
“我去赚功德养你啦……”
声音依旧平稳，但语调似乎……微妙地……上扬了那么一丝丝？
“砚心老婆。”
”嗯，啊，好，洛璃酱再见，好好上班，祝你授权不被拒……不对，你说什么?!”
这是什么称呼啊——！！！
老婆？！
从“好闺蜜”直接快进到“老婆”？！
地狱的社交距离是负数吗？！还是死神的工作手册里“闺蜜”和“老婆”在同一个词条下？！
巨大的震惊几乎让我的灵魂几乎要当场炸成一片光点乱飞的混沌。
“闺蜜之间喊老婆……”
“……不是人间常有的事吗？”
话音未落，甚至不等我那团被“老婆”二字炸得七荤八素的灵魂做出任何有效的反驳或吐槽，洛璃便化作一道黑色的电弧，扎进了远方的幽暗混沌。
只给我留下一个带着点得意的微笑。
我愣愣地盯着她消失的地方，构成“身体”的光点还在微微颤抖。
“……她到底……是不懂……还是懂得太多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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