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p站小说 / 正文
裴长庚向翰林院告了长假。他没有说理由,只是在告假文书上写了四个字——“家妻病重”。他把文书交给刘子固转呈掌院学士,刘子固接过文书看了一眼,又抬头看着他——裴长庚的眼眶深深地凹了下去,颧骨上被灶台的烟火熏出了一层灰暗的倦色,直裰的领口歪在一边,领口上那两颗颜色不同的扣子掉了一颗,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中衣。刘子固把文书折好塞进袖子里,说院里那边我替你说,你好好照顾嫂子,有什么事托人捎个信来。
裴长庚谢过他,从翰林院出来沿着长安街往回走。路过菜市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在药铺里买了一罐新配的川乌麝香膏,又买了一大包胖大海和麦冬。药铺的伙计认得他,把药包用油纸裹好了递过来,多问了一句“您家那位膝盖又疼了”,裴长庚接过药包,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把药包揣进怀里。他不忍心告诉任何人,这些药膏不是用来敷膝盖的——林昭现在感觉不到膝盖疼了。他在诏狱里被上百个犯人轮流压在稻草上,每一根阳根都堵住了他体内某个能感觉到疼的开关。他不怕疼了,他只想要。每天那个时辰一到,他的身体就会自动变成一条母狗,把肛口掰开,把尿道口里的尿液抠出来给人看,对着空无一人的墙角磕头谢赏。
回到槐树胡同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裴长庚推开院门,先把药包放在灶台上,然后在院子里找了一圈——老槐树下没有,萝卜地旁边没有,偏厦里也没有。他推开正堂的门,看见林昭趴在床前的青砖地上,把裤子褪到膝盖,把肛口对着房梁上那道裂缝,嘴里念念有词。房梁上那道裂缝从东头裂到西头,裂缝里塞着一团旧棉絮。林昭把手指插进肛口里,往外撑开了,对着那道裂缝说,老爷您看这是奴才的屁眼,在诏狱里被上百个老爷捅过,现在松得能塞进两个拳头。
裴长庚走到床前,把药包放在床头矮几上,蹲下来把林昭从地上扶起来,让他重新趴回床上。林昭顺从地趴在床沿上,把那条往外撇着的右腿蹬在床板上,把肛口对着裴长庚的方向又掰了掰。裴长庚把袖子卷到手肘以上,从灶台上端来那盆温热的清水,先用汗巾把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擦干净——擦得很慢,像是在完成一件必须一丝不苟的差事。然后把林昭的肛口轻轻掰开,借着窗外漏进来的最后一缕暮色,检查里面的情况。那个松垮垮的、往外翻卷着暗红色肠壁的豁口还在一张一合地收缩,肠壁上沾着透明的肠液,混着一丝极淡的血水。他把手指伸进去轻轻探了一下——肠壁深处有一处细微的撕裂伤,是今天中午林昭自己把萝卜苗塞进体内时被菜叶的锯齿边缘刮破的。
他把手指抽出来,把药膏罐打开,蘸了一点在指尖上,重新探入林昭体内,沿着那道撕裂伤慢慢地、一圈一圈地把药膏揉进肠壁的褶皱里。林昭趴在床沿上,能感觉到那根手指在自己体内温柔地走——不是捅,不是搅,是像当年在桑家村的灶台边,裴长庚用菜油给他揉左手腕上那条被挑断了筋的旧疤时一模一样的手法。他把那只废了的左手用手肘托起来放在自己小腹上,感觉到肠壁在那根手指的揉动下慢慢松开了,不再痉挛。
裴长庚给林昭上完药,把他从床沿上扶起来,让他躺在床上。他去灶台上把粥热好了端进来,把林昭从床上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用勺子舀了半勺粥,用嘴唇试了一下温度,然后把勺子送到林昭嘴边。林昭顺从地张开嘴把粥咽下去,咽完了仰起脸,嘴角往上扯——谢老爷赏粥。奴才给您舔干净,说完伸手去摸裴长庚的裤腰。裴长庚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从自己裤腰上拿下来。不是甩,不是挡,是把他的手翻过来放在自己脸上,把脸埋进他手心里那道暗红色的旧伤里。“林昭。我是长庚。你不记得我没关系——粥是你的。不用舔,不用谢。”
林昭歪着头看着裴长庚,看着这个人的眼泪从他的指缝里渗出来,顺着自己的手腕淌下去,滴在自己胸口那两团被人掐满红印的软肉上。他把右手从裴长庚脸上抽出来,把手指放在自己胸口上,低头看着那滴眼泪,用指尖把那滴眼泪在他皮肤上抹开了,又把那只手放回裴长庚脸上,用手背轻轻蹭了蹭他的颧骨。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这个人对他好,给他粥喝,给他上药,把手指伸进他体内的时候不疼,眼泪滴在他身上是热的。他记不起这个人的名字,但他把手放在这个人脸上的时候,觉得很自然。
裴长庚告假回家后的第三天,林昭的药性发作忽然提前了。那天午时刚过,他正蹲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看蚂蚁搬家,忽然整个人僵住了,把手从地上收回来,把裤子从胯骨上褪下去。裴长庚从灶房里冲出来把他抱起来,他就趴在裴长庚肩膀上,把肛口对着院墙外的方向,扯着嗓子喊街坊邻居的老爷们都来看奴才的屁眼。裴长庚把他抱回正堂放在床上,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他,把他那只正在掰开肛口的手从身后拿下来轻轻握在自己手心里。他花了一炷香的工夫用手帮林昭从肛口到肠壁一寸一寸地揉过去,林昭才渐渐安静下来,把手从他手心里抽出来放在自己心口上,按住了那块旧烙痕,仰头看着裴长庚——长庚,我是不是又疯了。
裴长庚把他的头拢在自己肩膀上,低头看着他那双刚刚恢复了一丝清明的眼睛。“没有。你没有疯。你就是被他们灌了药,药性还没过。刚才你说的那些话不是你要说的——是药替你说的。你不是阉狗,是我媳妇。你记不记得——在桑家村的时候,你每天傍晚坐在门槛上等我回来。你把豆角炒糊了,我还没吃你就先道歉,我说不用道歉,糊了也好吃。”
林昭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说话,把那只还能动的右手放在自己额头上——他想不起来豆角的事,想不起来桑家村在哪里,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在一个破木屋里炒豆角。可裴长庚说“糊了也好吃”的时候,他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戳了一下,他想抓住那道念头,可是手太滑,脑子太乱,那道念头一下就缩回去了,藏进肠壁深处那道刚刚被药膏揉过的旧伤里,再也不肯出来。
裴长庚把林昭从床上扶起来,给他换了干净的衣裤,又把灶台上热着的粥端过来喂他。林昭顺从地张嘴接粥,咽下去之后仰头看着裴长庚——老爷,您对奴才真好。奴才以前在南风院狗圈里,没有人给奴才熬粥。奴才的粥都是馊的。
这种清醒往往持续不了太久。最久的一次是第四天傍晚,林昭被满足之后靠在他怀里,用手轻轻摸着他的下巴,说了一声——长庚,你的下巴又尖了,你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那声音很轻,很哑,但每一个字都是林昭的语气——把裴长庚叫成“长庚”,说他没好好吃饭,说他下巴尖了。可惜那个清醒只持续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林昭话还没说完,小腹又开始痉挛,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又在解裴长庚裤带的右手,把那只手从裴长庚裤腰上拿下来放在自己眼前,像看一个叛徒一样看着它。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裴长庚,说了句“长庚,它又不听话了”,然后整个身体再次被药性席卷,重新变成一条只会撅起屁股求人操他的母狗。
裴长庚被他压在床上,任他把自己的裤子褪下,骑上自己的腰,把自己的阳根整根吞进他那松垮的肛口里。然后俯下身,贴在他耳边说:“它不听话不要紧。我帮你——我帮你把药熬过去。”
他用手托着林昭的胯骨帮他控制节奏,用嘴唇找到林昭胸口那颗被咬裂过的乳尖,含在嘴里。林昭骑在他身上,开始上下起伏,每一次往下坐都吞到最深处,每一次往上抬都只退半寸又重重地沉回去。他配合着林昭失控的节律,也发出沉沉的喘息。那喘息很厚,很低,震得林昭胸腔发麻。林昭在迷乱中听到了这个声音,忽然俯下身把脸埋进裴长庚颈窝里——这个人的心跳在他肠子里跳,和那声喘息一样厚,一样低。他忽然哼了一声——长庚。
裴长庚把他整个人搂住了,两只手箍在他的后背上,一边继续往他体内深处挺送,一边把他那只还能动的右手从自己腰侧拉过来,放在自己心口上,让他用掌心贴着自己的心跳。林昭的右手被按在那颗心上面,感觉到那里面有一声极低极沉的震颤——不是心跳,是裴长庚在叫他。昭。他把那只废了的左手用手肘托起来放在裴长庚小腹上,整个人俯下去把脸埋进裴长庚颈窝。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身上这个人是谁。可他知道这个人在用他最深处的那根骨头喊他的名字。他想起自己从前有过一个家,豆角炒糊了也有人吃。
又过了些日子,林昭体内的药性渐渐地在减弱——张威灌的那七天催情药是给牛马配种用的,不是给人用的,药停了以后身体自己也在慢慢地往外排。可是疯病并没有好。他的身体不再每天都发情,可他的神智还是疯的。有时他能在院子里的豆角架下叫出长庚的名字,有时他会忽然从床上翻身坐起来,对着空无一人的墙角把肛口掰开。疯病的根源不是药——是他在诏狱石室里,被灌了药之后又被上百个犯人轮流糟蹋,在药效最烈的时侯他主动撅起了屁股,主动把人家的阳根含进了嘴里,主动把人家的精液吞了下去。张威说长庚休了他,他信了。他心里的那个人不要他了,他的魂就散了。
裴长庚把他抱在怀里,用手轻轻揉着他后颈上那几道旧鞭痕。林昭刚被他从一场酣然的欢爱中捞起来,浑身还在发抖,尿道口里的尿液混着刚才被撞散了的肠液从大腿内侧慢慢地往下淌。他的眼睛半睁着,望着窗外那棵老槐树的方向——那棵老槐树上挂满了豆角架子,豆角藤已经顺着竹竿爬了半人高,开了几朵紫色的小花。他把那只还能动的右手放在裴长庚心口上,按住了那件洗得发白的靛蓝直裰下一颗正在慢慢从急促变回平缓的心。
“长庚。我今天又疯了。刚才我把裤带解开对着灶台磕头说谢老爷赏——我是不是又给你丢人了。我把你种在灶台上的萝卜苗压折了。我不是故意要疯的。我只是忍不住。它一来我就不知道我是谁了。”
裴长庚把他的手从自己心口上拿下来,翻过来放在自己手心里,用拇指慢慢地揉着虎口上那块厚茧。“没有。你从来没有给我丢过人。你是我的妻子。疯也是,不疯也是。萝卜苗压折了明天再种一棵。灶台上的灰擦掉就好了。豆角架子我刚才扶起来了,没有断。你一天疯多少回我都在家陪着你。”
林昭把那只废了的左手用手肘托起来放在裴长庚小腹上,把头靠在他胸口上,闭着眼睛听着那里面一颗心正在慢慢地从刚才剧烈的撞击声中安静下来。灶台上那锅粥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把整间正堂蒸得暖烘烘的。窗外那排豆角架在夜风里轻轻晃着,藤蔓把竹竿绕得很紧。
林昭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多了。虽然他的记忆像是被人打碎了的铜镜,每一片都还映着旧日的影子,却拼不出一整幅完整的画面——有时候他坐在门槛上喝粥,忽然抬头问裴长庚,长庚,咱们还有多少路到蓟州,老张头在渡口等咱们,别让人家等急了。有时候他蹲在萝卜地边上拔草,拔着拔着停下来,用手背蹭了一下额头的汗,回头朝屋里喊,桑二娘你帮我看看豆角架子,昨儿风大是不是又吹歪了。有时候他半夜忽然醒来,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攥住裴长庚的手指,说我刚才梦见茶园村了,何敬堂把咱们的米袋扔在地上,你跪在地上捡米,我跪在你旁边,膝盖疼得站不起来,你把我的膝盖放在你腿上揉了一整夜。
裴长庚每次都顺着他的话往下接,从不纠正他。他说在逃亡路上,裴长庚就从灶台上端来一碗温水放在他手里,说歇一歇再走,老张头把船停在渡口,跑不了。他说在蓟州,裴长庚就从床底下翻出那本被汗水和雨水泡得起了毛边的蓟州舆图摊在他膝盖上,说你看咱们是从这条山路翻过去的,盘山脚下有棵歪脖子枣树,你在树下给我磕了两个鸡蛋。他说在桑家村,裴长庚就把窗台上的豆角种子拿给他看,说今年春天咱们又种了四垄,比去年多了半亩地。
林昭把那些豆角种子放在自己手心里,低头看着它们,用手指一颗一颗地拨开,又合拢,又拨开。他说长庚,我能想起来你在老桑树下头一次亲我的时候腿在发抖——可是我想不起来你穿的那件直裰是什么颜色。裴长庚说靛蓝的,洗得发白了,领口上缝了两颗颜色不同的扣子。你当年在狗圈里接我那包桂花糕的时候,我穿的也是那一件。林昭把手从豆角种子上移开,放在裴长庚膝盖上,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只还能动的右手,沉默了很久。他说我现在想起来的事,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有些清楚,有些模糊,有些捞起来就碎了。可是每一片碎了的,都有你。
这样的日子,裴长庚已经很满足了。他不奢望林昭能完全恢复——只要他每天能有几个时辰认得自己是谁,叫得出自己的名字,把手放在自己膝盖上,说一句“长庚,我今天没疯”,就觉得老天待他不薄。
这天是正德十二年六月初三。清晨林昭醒得很早,自己从床上坐起来,把那条往外撇着的右腿用手扳正了,弯腰捡起床头那根枯树枝拄着走到灶台前。他舀了一瓢水倒进锅里,又从灶台底下摸出几根细柴塞进灶膛,用火镰打着了火。裴长庚听见动静从书房里出来,看见林昭正拄着枯树枝站在灶台前,用那只还能动的右手攥着锅铲,低着头认真地搅着锅里的粥。他把枯树枝靠在灶台上,回头看着裴长庚,说我好些年没给你做过早饭了——咱们在蓟州的时侯,我每天早上都在猎户木屋里给你熬粥,你还记得吗。裴长庚走过去把灶台上的碗筷摆好,说记得,你熬的粥总是太稠,我每次都多加水。林昭把锅铲搁在灶台上,说我明明每次都多放水,是你自己口味太淡。
吃完早饭,林昭说想去院子里透透气。裴长庚把他扶到老槐树下的石凳上,又把枯树枝靠在他手边。林昭坐在那里,仰头看着老槐树上那几根新抽的嫩芽,又看着墙角那排豆角架。豆角藤已经顺着竹竿爬了半人高,开了几朵紫色的小花。他说这豆角架子是你搭的,竹竿是你在后山砍的,拿麻绳绑的,死结是我教你的——可我怎么想不起来你砍竹竿的时候穿的是什么衣裳。裴长庚正要把那件靛蓝直裰从屋里拿出来给他看,院门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靴子踩在青砖地上的声音。
那靴声很重,鞋底是皮子的,一下一下地往院门口走。林昭坐在老槐树下,手里的豆角种子从膝盖上滑下去,滚了一地。他把那只还能动的右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放在自己心口上,低头看着自己那条打了补丁的灰布裤子——裤裆上又洇开了一小片湿痕,还在往外蔓延。
院门从外面被推开了。张威站在门口。他没有带番役,只一个人,身上穿着青色曳撒,腰上挂着绣春刀。左眉上那道旧刀疤把眉毛截成两段,笑起来那半截断眉往上挑,像一条断了尾巴的蜈蚣。他站在门槛上往院子里扫了一眼——老槐树上新抽的嫩芽被晨光照得发亮,豆角架子搭得整整齐齐,墙角那几畦萝卜刚浇过水,泥土是湿的。然后他把目光落在石凳上那个正在发抖的人身上。“漏尿阉狗,好些天不见,咱家来串个门。裴编修也在家呢——怎么好些天没上朝了?朝堂上少了你那把干嗓子,好多大人都觉得太清静了。”
林昭坐在石凳上,把那只还能动的右手从自己心口上拿下来,放在自己膝盖上。他的膝盖在抖,抖得整条腿都在石凳上磕出了咯咯的响声。他低头看着自己裤裆上那片越洇越大的湿痕,又抬头看着张威,从石凳上滑下来,跪在地上,用手撑着地。他把那条往外撇着的右腿蹬在青砖地上,把下巴贴在地面,把屁股撅起来,把那只还能动的右手伸到身后,把肛口掰开。他对着张威仰起脸,嘴角往上扯,开始背诵那些话——“张百户来了。奴才好久没伺候张百户了。张百户今天想怎么玩?奴才的屁眼这些天又松了些,长庚他每天拿手指给奴才绞肠子,说这样能舒服一点。可奴才觉得还是不如张百户上回在诏狱里拿拳头塞得舒服。”
裴长庚从正堂门槛上站起来,走过去把他从地上往起拽,两只手架在他腋下,用力往上托。林昭推开他的手,重新跪回地上,把那只唯一能动的手放在自己的裤腰上,开始解裤带。裴长庚在他面前蹲下来,双手攥着他的肩膀,哽咽着唤他——昭,你醒醒,他不是诏狱里的人,你看清楚,这是在咱们家院子里,这豆角架子是你搭的,这萝卜是你种的,你刚才还给我熬了粥。林昭歪着头看了裴长庚一眼,把手从裤腰上放下来,放在他脸上轻轻拍了一下,轻声说道:“老爷您别急,等奴才伺候完张百户就伺候您。您先排队。”
张威把腰刀往腰上挂了挂,不紧不慢地迈着方步,一边往院门外走,一边把刚才从地上捡起来的豆角种子放在手心一颗一颗地抛着。他抛了抛,将那些种子往身后一扬,头也不回,只在院门外丢下一句话——“他现在全京城只认咱家这一个主子。咱家今天是来验收的。钱公公说了,这阉狗废了,裴探花也就废了。你不用上朝了——你在家好好伺候他,别让他爬到街上吓着邻居。咱家今天心情好,不收你铜钱,算是念在当年在西市上亲手给你媳妇落刀的旧情。”那靴声沿着槐树胡同越走越远,渐渐被巷口卖炊饼的老孙头的吆喝声淹没了。
林昭跪在院子里,把那几粒没被张威扔远的豆角种子从青砖地上捡起来,放在自己手心里。他把它们托在手心往石凳旁边爬了两步,仰起脸看着站在院门口一动不动的裴长庚。他还把那些豆角种子托起来给裴长庚看,又把手收回来放在自己心口上,小心地问道:“老爷,刚才那个老爷怎么走了。是奴才伺候得不好吗。老爷您也不开心——奴才看得出来。老爷您是不是嫌奴才太松了,老爷您等着,奴才再掰开一点,再掰开一点就不松了。”他用两根手指插进肛口两侧往外一拉,把自己掰成了一个椭圆形的豁口,从里面能直接看见粉红色的肠壁。他保持着这个姿势仰着头,又说——“老爷您看,奴才掰开了。您要是还嫌松,奴才再去诏狱里叫几个老爷来一起捅。人多就不松了。”
裴长庚走过去,把林昭从地上抱起来。他把林昭抱在怀里,让他那两条还在发抖的腿绕在自己腰侧,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把他那件刚换好的靛蓝粗布褂子的下摆往下拉了拉遮住他敞开的肛口。他又把林昭的手从自己脸上轻轻掰开,放在自己后颈上,让他把那只还能动的右手穿过自己衣领下面的皮肤,感觉到自己后颈上那几根被汗打湿的碎发。他把林昭抱进正堂放在床上,把他那双沾了青砖地泥土的手指放在自己手心里,垂首许久,才从哽住的喉咙里挤出一句——“林昭。你不用给我表演。我是长庚。”
当天傍晚林昭开始发高烧。毫无预兆,烧起来之前他正靠在床上喝裴长庚喂的粥,忽然把勺子从嘴里吐出来,说长庚我冷,把被子拉过来裹在身上还不停地打寒颤。裴长庚把手放在他额头上——烫得吓人,是高烧,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烧的、把人烧得浑身痉挛的滚烫。他把手从额头上移开,又摸了摸林昭的手——是冰凉的,指甲盖发紫。
他赶紧去灶台上烧了一锅热水,把汗巾浸在热水里拧干了敷在林昭额头上。林昭躺在被子里浑身都在发抖,牙齿磕得咯咯响,右手攥着裴长庚的手指攥得指节发白。他的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像是从胸腔最深处被挤压出来的呓语——老爷您别走——奴才今天不松——奴才多夹会儿——他一边说胡话,一边那条废腿和左手腕又开始浮肿,手指肿得弯不起来,腿肿得把裤腿撑得紧绷绷的。
到了半夜,所有体征像溃堤一样全垮下来。他的尿道口再也兜不住,尿液混着脓水浸透褥子,他整个人躺在一片湿漉漉的滚烫中。下身裸露在外的肠壁一缩一缩,把混着肠液的血水往外排,糊在皱巴巴的粗布里,又顺着大腿根往下淌。很快他连粪便也管不住了,稀薄的黑黄色秽物从体内涌出来,和血水搅在一起,把褥子泡得透湿。
裴长庚跪在床前用汗巾替他擦洗,擦完一遍又涌出一股,他把灶台上所有的汗巾都用完了,又把自己的中衣撕了做成新的汗巾。他不敢用力擦,只能用汗巾轻轻蘸着那些从林昭体内涌出来的秽物,看着那些血水染红了白色的粗布。他擦到天亮,林昭的烧还是没有退。
卯时刚过,裴长庚从灶台上摸出那块房契揣进怀里,推开院门就往巷口跑。从槐树胡同到太医署这段路他跑了不知多少年——当年在翰林院当值时替林昭讨过跌打膏药,在桑家村他徒步几里山路去镇上给林昭买川乌麝香膏。每次他都是跑着去跑着回,生怕耽误了林昭疼。今天他最怕的是跑回来的时候林昭已经不在了。巷口卖炊饼的老孙头看见他从院门里冲出来,把火钳搁在炉沿上,朝他喊了一声裴编修你家林昭又不好了。裴长庚没有停,靛蓝直裰的下摆被晨风吹得翻卷起来,只朝着长安街的方向一路跑下去。
太医署里只有一位新调来的年轻御医在值夜,姓韩,不到三十岁,说话有些结巴,说太医署的院判和几位老御医都去了豹房轮值,留下话除非是内阁大臣或司礼监传召,否则谁也请不走。裴长庚攥着他的袖子把自己从槐树胡同带来的房契往他手里塞,说大夫我不求御医,就是太医署里任何一个大夫都行,我家在槐树胡同——家妻病危了。韩御医低头看着那张被捏得皱巴巴的房契,把他的手推开说您别这样,我把值班簿锁了,您带我去。
韩御医背着药箱跟着裴长庚一路小跑到槐树胡同。推开院门,正堂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混着排泄物的臭味。林昭蜷在被子里一动不动,被子上洇开了一大片暗红色的血渍,褥子已经被尿液、脓水和粪便浸透了,把他的身体泡在一片污浊之中。他听见有人进来,把那只还能动的右手从被子里伸出来,习惯性地想去掰自己的肛口,但已经没力气掰开了,只是把手指放在肛口边缘,轻声念叨着——老爷您来了,奴才今天身子不大好,等奴才歇一歇再伺候老爷。
韩御医把药箱放在床头矮几上,低头看着床上这个人。他看见那张脸——颧骨上刺着四个青黑色的墨字,嘴角那道长疤把他的嘴扯得微微歪斜,眼眶深陷,颧骨凸出。他把手伸进被子里轻轻按了按林昭的小腹——小腹肿胀发硬,膀胱里全是尿排不出来,尿道口的瘢痕组织把出口堵死了。他把林昭那条往外撇着的右腿轻轻分开,低头检查他的胯间——那个歪斜漏尿的瘢痕已经肿得发白发亮,边缘翻卷着发黑的坏疽。肛口往外翻卷着的肠壁已经变成了暗紫色,混着血水的粪便还在从肠道深处往外淌,那片常年被尿液浸泡的皮肤上全是被稻草和碎石磨出的溃口,溃口边缘翘着发白的死皮,死皮下面能看见嫩红色的肉芽。
他把林昭那只废了的左手从被子里轻轻拿出来放在自己掌心里,低头看着那些伤——手腕上被挑断手筋的横疤已经结了暗红色的瘢痕,手指弯不起来,指甲盖被拔掉后长出来的新指甲歪歪扭扭。他又检查了那条往外撇着的右腿——膝盖上的骨痂肿得发烫,小腿上的旧骨折处向外凸出一个核桃大的硬核。
他把手从林昭身上收回来,站起来把裴长庚拉到正堂门外,站在门槛旁边沉默了片刻。他说裴编修,我不瞒你。你夫人的身子,这些伤——每一道都是致命的。新伤叠旧伤,反复感染,从来没有真正愈合过。换做任何一个人,这些伤里随便哪一道都够死上两三回的,他撑到现在,全凭一口气。可这口气现在也快散了。他能撑多久,不在我,也不在他——在于这口气他还能撑多久。至于疯病——我治不了疯病,心药还得心治。他怕的人已经走了,不怕的人还在这里。你多陪他,或许他还能再撑几天。或许明天就醒了。我说不准。
裴长庚站在门口把韩御医送走,关上门,走到床前,跪在林昭旁边。他把林昭那只肿得发白发亮的左手从被子里轻轻拿出来放在自己手心里,用嘴唇贴住那几根弯不起来的指节。他用汗巾蘸着温水,轻轻地擦着林昭额头上的冷汗。林昭蜷在被子里,把那只还能动的右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放在裴长庚手背上。老爷您别累着,奴才这些伤不疼,奴才早就习惯了。
裴长庚把他的手翻过来贴在自己脸上,把脸埋进他手心里那道被竹板抽烂的暗红色旧伤里。窗外那棵老槐树上的新叶被正午的日光照得发亮。萝卜地里的菜畦是湿的,灶台上还搁着昨天早上林昭熬的那半锅粥——粥已经凉透了,上面结了一层薄膜。
猜你喜欢
- 2026-01-10 综漫,操遍诸天万界 #14,第十四章 最后在岛屿上的狂欢派对
- 2025-04-07 14 梦儿 | 法师蓝斯的冒险之旅
- 2025-03-31 3 【唐舞麟和小舞的轮奸改造地狱 】第一章 惊世魔王现身 | 斗罗大陆同人
- 2025-03-31 1 芭蕾舞女神的堕落 | 媚黑的舞蹈生
- 2025-03-31 1 【调教绝美人妻】成为宠物的邻家少妇 | 成为宠物的邻家少妇
- 2025-03-31 7 唐舞桐和小舞的轮奸改造地狱【第五章 最终的沦陷】 | 斗罗大陆同人
- 2025-03-05 10 人偶棋盘 | 收容系列
- 2025-02-21 3 批哩批哩 夏威夷篇 | 2233&狂阶玉藻前篇
- 2025-12-09 魔法少女战败调教 #22,水牢.....触手,电击,冰块,高潮寸止.....我在干什么啊我
- 2025-11-12 化身奴隶的大小姐 #2,第2话.
- 搜索
-
- 21210℃综漫,操遍诸天万界 #14,第十四章 最后在岛屿上的狂欢派对
- 62710℃14 梦儿 | 法师蓝斯的冒险之旅
- 7135℃3 【唐舞麟和小舞的轮奸改造地狱 】第一章 惊世魔王现身 | 斗罗大陆同人
- 9653℃1 芭蕾舞女神的堕落 | 媚黑的舞蹈生
- 6322℃1 【调教绝美人妻】成为宠物的邻家少妇 | 成为宠物的邻家少妇
- 1732℃7 唐舞桐和小舞的轮奸改造地狱【第五章 最终的沦陷】 | 斗罗大陆同人
- 2482℃10 人偶棋盘 | 收容系列
- 7682℃3 批哩批哩 夏威夷篇 | 2233&狂阶玉藻前篇
- 1101℃魔法少女战败调教 #22,水牢.....触手,电击,冰块,高潮寸止.....我在干什么啊我
- 4041℃化身奴隶的大小姐 #2,第2话.
- 01-10综漫,操遍诸天万界 #14,第十四章 最后在岛屿上的狂欢派对
- 04-0714 梦儿 | 法师蓝斯的冒险之旅
- 03-313 【唐舞麟和小舞的轮奸改造地狱 】第一章 惊世魔王现身 | 斗罗大陆同人
- 03-311 芭蕾舞女神的堕落 | 媚黑的舞蹈生
- 03-311 【调教绝美人妻】成为宠物的邻家少妇 | 成为宠物的邻家少妇
- 03-317 唐舞桐和小舞的轮奸改造地狱【第五章 最终的沦陷】 | 斗罗大陆同人
- 03-0510 人偶棋盘 | 收容系列
- 02-213 批哩批哩 夏威夷篇 | 2233&狂阶玉藻前篇
- 12-09魔法少女战败调教 #22,水牢.....触手,电击,冰块,高潮寸止.....我在干什么啊我
- 11-12化身奴隶的大小姐 #2,第2话.
- 标签列表
-
- 生活都市 (48)
- 人妻熟女 (27)
- 不倫戀情 (24)
- 暂不接稿 (13)
- 接稿中 (15)
- 其他 (10)
- 墨白喵 (17)
- enlisa (18)
- 學生校園 (28)
- 琥珀宝盒(TTS89890) (27)
- YHHHH (39)
- 塔维尔.亚特.乌姆尔 (34)
- 炎心 (48)
- 小龙哥 (35)
- 不沐时雨 (21)
- KIALA (43)
- 恩格里斯 (7)
- 漆黑夜行者 (24)
- 不穿内裤的喵喵 (8)
- 花裤衩 (34)
- 超高校级的幸运 (36)
- 逛大臣 (26)
- F❤R(F心R) (34)
- 银龙诺艾尔 (33)
- 蝶天希 (30)
- 闲读 (20)
- 空气人 (27)
- akarenn (34)
- kkk2345 (18)
- 葫芦xxx (23)
- 似雲非雪 (31)
- 闌夜珊 (38)
- 菲利克斯 (43)
- 永雏喵喵子 (49)
- 兴趣使然的瑟琴写手 (14)
- 蒼井葵 (16)
- 真田安房守昌幸 (17)
- 李轩 (20)
- 爱吃肉的龙仆 (24)
- 2334496 (17)
- C小皮 (15)
- 咚咚噹 (33)
- 清明无蝶 (29)
- 时煌.艾德斯特 (31)
- motaee (31)
- BobAlice (13)
- Dr.玲珑#无暇接稿 (50)
- メディル#一生懸命頑張れる (34)
- 竹子 (28)
- 芊煌 (15)
- 触手君(接稿ing) (35)
- kof_boss (39)
- 迷失の御坂妹#接受约稿中 (11)
- 叁叁 (29)
- 蝶恋花 (21)
- (九)笔下花office (43)
- 經驗故事 (10)
- 桥鸢 (45)
- AntimonyPD (15)
- hhkdesu (7)
- Oliver (18)
- 化鼠斯奎拉 (48)
- 怪奇牛头纯爱萝卜娘(牛牛娘) (22)
- 安生君 (36)
- 一般路过的读者 (19)
- 泡泡空 (29)
- 露米雅 (26)
- 桐菲 (49)
- 电灯泡 (21)
- 正义的催眠 (18)
- 清水杰 (32)
- 阿熊熊 (19)
- 火控女孩上反稳像 (48)
- 奈良良柴犬 (27)
- 凉尾丶酒月 (23)
- Mogician (48)
- cocoLSP (42)
- Milo Li (13)
- 墨玉魂 (8)
- hu (9)
- 小轩 (36)
- 甜菜小毛驴 (41)
- npwarship (23)
- 瞳梦与观察者 (13)
- 逆行人潮 (10)
- 兔小铜儿潮子 (45)
- 四 (47)
- 唐尼瑞姆|唐门 (48)
- 虎鲨阿奎尔AQUA (14)
- 篱下活 (25)
- 玄华奏章 (34)
- 我是小白 (30)
- 太上剑帝宏天 (21)
- HWJ (44)
- 风铃鸟 暂停接稿中 (15)
- 似情 (23)
- Nero.Zadkiell (39)
- 清风乱域(接稿中) (29)
- 旧日 (11)
- 一个大绅士 (14)
- 御野由依 (10)
- cplast (14)
- Dr埃德加 (25)
- 沙漏的爱 (13)
- 月淋丶 (46)
- U酱 (44)
- 質Shitsuten (13)
- Ahsy (25)
- Yui (17)
- 夜林青 (42)
- 中文大法 (38)
- 月华术士·青锋社 (32)
- RIN(鸽子限定版) (29)
- 极光剑灵 (47)
- casterds (18)
- 墨尘 (46)
- anjisuan99 (34)
- Jarrett (50)
- 摸鱼の子规枝上 (9)
- 星屑闪光 (30)
- Dove Wennie (13)
- 少女處刑者 (40)
- 坐花载月 (9)
- 夜艾 (25)
- 原星夏Etoile (10)
- 时歌(开放约稿) (21)
- pathfinder#大业难成 (30)
- 这个鸽子为什么这么大 (29)
- 神隐于世 (20)
- 云渐 (44)
- sakura (42)
- Snow (39)
- エイツ (48)
- 上善 (35)
- 兰兰小魔王 (30)
- 白银三十六 (15)
- 摩訶不思議 (15)
- 正经琉璃 (50)
- 可燃洋芋 (39)
- 顾小茗 (45)
- 龗龘三龍 (13)
- 工口爱好者 (35)
- 愚生狐 (28)
- 风铃 (15)
- llyyxx480 (8)
- 没什么名字可以起 (28)
- 一夏 (15)
- 枪手 (27)
- 谢尔 (9)
- 吞噬者虫潮 (48)
- 卡兹戴尔的说书人 (32)
- じょじゅ (29)
- 彼方悠夜 (17)
- 斯兹卡 (16)
- 安怀烈先 (40)
- 念凉 (39)
- 青茶 (47)
- 麦尔德 (34)
- AKMAYA007 (46)
- 玄幻仙俠 (33)
- 暗野诗穗 (38)
- 焉火 (27)
- 时光——Saber (43)
- 极致梦幻 (11)
- 时光(暂不接稿) (27)
- miracle-me (32)
- 呆毛呆毛呆 (41)
- 一般路过所长 (26)
- 中心常务 (32)
- 月见 (46)
- dragonye (25)
- 允依辰 (35)
- The_Y_b (33)
- DDDDDDD (26)
- 酸甜小豆梓 (8)
- 后悔的神官 (28)
- 蓬莱山雪纸 (14)
- Ye Yi (25)
- 雨洛-二代目 (42)
- 碧水妖君 (21)
- 新闻老潘 (50)
- 黄泉#暂不接稿ing (43)
- Forplay (23)
- 我不叫封神 (24)
- 梅川伊芙 (23)
- Rt (7)
- 白露团月哲 (19)
- 阿斯蒂芬 (19)
- 小天使 (20)
- GODLeTTeRじゅんじょう (42)
- MetriKo_冰块 (44)
- 哈德曼的野望 (23)
- 曾几何时的绅士 (34)
- LoveHANA (42)
- 绅士稻草人 (12)
- ArgusCailloisty (39)
- ZH-29 (9)
- ロータス・イーター (46)
- 夏岚听雨 (18)
- 刹那雪 (4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