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话
001
很可笑对吧？我从来没有想到过中枪居然是那么痛的一件事。好吧，至少我的大脑没有被打出来一个窟窿，不然这就不是几个止血绷带可以解决的问题了。可笑？也许吧，在大学四年看过那么多部枪战电影之后，我依旧认为中枪并不是一件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至少在我中枪之前是这么想的。

你们认识她吗？就是蹲在我身边，正在紧张地处理我的伤口的那个女人。嘿，她很漂亮，不是吗？漂亮极了。她可是芝加哥大学经济系最美的女生，就算只穿一件白衬衫也能镇住全场。被我追到手了，现在她是我的妻子，哈哈哈。抱歉，我要缓一缓，看起来是我的腹部中枪了，我不能笑得太大声。不能笑可比中枪遭罪多了。

哈（叹气），现在这一刻真叫人无法忘怀呀。虽然情况很危急，不过我还是将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我妻子身上。她今天美极了，她每天都那么美。此时此刻，她穿着一件电影里那种性感侠盗才会穿的黑色紧身衣，似乎是乳胶做的，她之前和我讲过。我没有看到明显的拉链，或许是在背后，但她从来没有请我帮忙拉拉链过，之前她穿礼服的时候总是需要我帮忙做这件事。

嘿，等等，你们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吧？她叫……等一下，抱歉，我不能确定她叫什么名字。嗯？失忆？开什么玩笑，我只是腰上被打了一个窟窿，没有影响到脑子。只是……好吧，这件事情解释起来麻烦极了，我也不觉得我现在有足够的力气和你慢慢讲述。

天杀的！蠢女人，轻一点！

该死的，这可真痛啊……我脾气还是太差劲了。不，我的脾气是太好了。啊，我的大脑已经完全混乱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们解释这件事。我建议重新把注意力放在我妻子身上。

你们可以暂时喊她梅瑞琳。梅瑞琳·格兰特。格兰特是我的姓氏。

让我看看。啊，似乎梅瑞琳已经把我的血止住了，看起来我的运气很好，那颗子弹并没有打穿我的身体。似乎是小口径的，开枪的时候距离我很远。好歹我不仅仅训练了足够厚的腹肌，还有一层我刻意保持的脂肪。梅瑞琳总是抱怨这件事，她似乎对腹肌很有好感，但我认为强壮的男人应该同时保持高肌肉量和脂肪量，就像那些蒙古摔跤手一样，他们强壮极了，总是会被误认为是一个身体发福的胖子，因为外行人无法看出来他们的脂肪层下藏着庞大的肌肉群。当他们被摔在地上扭断手腕的时候，就不会这么想了。

梅瑞琳把最后一段绷带缠绕在我的肚子上，用让我惊掉下巴的娴熟手法固定好。她小心地把我搀扶起来，朝着工厂外面走去。工厂内一片漆黑，黑到我都怀疑是不是我的眼睛中枪了。好在月光透过不远处的门缝渗进来，照亮了眼前的一段路。

我发现我的体温变得很低，似乎血管里的流动的是冰镇过的胡椒博士。让我更意外的是，梅瑞琳虽然看上其很瘦弱，但她的力量比我想得还要夸张许多。我的体重大概是200磅（约等于90KG），虽然我的腿承担了很大一部分重量，但是梅瑞琳依旧能够把我中枪的那一侧身体撑在她的肩膀上，并且步伐十分平稳。不过我还是能够凭借月光在她乳胶衣上晃动的反光，看出来她的身体正在微微颤抖。

「亲爱的……」我试着呼唤她。

「嗯？别说话，文森特。虽然枪伤不严重，但你的血还没有完全止住。」她将我挂在她肩膀上的手重新调整了一下角度，将我身体更多的体重承担过去。「子弹没有打中你的内脏，运气很好，不过它有点靠近脊椎神经，如果不早点带你去处理伤口，子弹很可能会滑到那个位置，到时候你下半辈子就只能坐轮椅了……」

她喋喋不休地用很快的语速讲了一大堆，不过我都没有听进去。我后腰用力，停在了原地，她也因为我的动作停住了。她回头看着我，而我试图透过她戴着的那层硅胶面具，看清她的眼神。

「怎么了，文森特？」

「亲爱的。你……你为什么要对我开枪？」

她愣住了，身体颤抖的频率越来越大，每一下都会通过我的手臂传导到我的身上，似乎同时传来的，还有她极度的悔恨和懊恼。

「对不起……」

002
清晨总是那么美好。我喜欢拿着一杯手磨美式咖啡，穿着一件中厚的灰色吸烟装，踩着透气的拖鞋，站在门廊上呼吸新鲜空气。你可以闻到很清晰的泥土夹杂着露水的芬芳气息。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抱着我的灰猫坐在懒人沙发上，抽出邮递员每天早晨放在门口信箱里的报纸津津有味地看着。

「文森特！你们俩快过来吃早餐！」

这是梅瑞琳的声音。梅瑞琳是我的妻子，在10年前和我在一所小小的教堂里结了婚，当时我们俩都还没有从大学里毕业。神父是我父亲的朋友，他主持了这个没有任何宾客、亲属、蛋糕的婚礼。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两个穷学生冲动之下的举动，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包括我——我和梅瑞琳的婚姻无比稳定又单调。我说的单调并不是贬义词。梅瑞琳是芝加哥大学经济系的高材生，不仅如此还是整个经济系中最美的女生。她有着一头棕色的长发，有点微微卷曲，皮肤偏黄，是十分健康且迷人的小麦色。她的脸上有一片淡淡的雀斑，那双碧绿色的眼睛就像宝石一样耀眼。

她不仅长得好看，身材也是一等一的好。在大学四年期间，她收到过无数次模特工作的邀约，那群穿着西装的蠢蛋保证她可以在兼顾学业的同时还能赚上一大笔，但她们最后都被我赶走了。

当时，我只是梅瑞琳无数个追求者中的一个，不过和那些只知道送玫瑰的「老家伙」们不同，我表现得更加有占有欲，似乎梅瑞琳已经是我的女友了。很多时候其他追求者还在苦苦请求梅瑞琳给他们一个约会的机会时，我就已经霸道地把午餐递给了梅瑞琳。下课后，如果我在商业街碰到了她，我也会走到她身边，二话不说地告知她我想去的某家日料餐厅地址，问她对于那些寿司的看法。

梅瑞琳从来没有拒绝过我。从来没有。每当我滔滔不绝地讲着各种我自认为能逗她开心的话时，她的脸上总是露出迷人的微笑，眯着眼睛，那对绿色的瞳孔亮到几乎滴出水来。她永远不会插嘴，在我说完之后，她会装出一副思考的模样，然后用很刻意的、勉为其难的口吻答应我的邀约。但在赶去约会的路上，她的动作比谁都快。

顺理成章的，在我密集的攻势下，我们只认识了三个月就确认了情侣关系，在大一毕业后，我们结了婚，她的名字也从梅瑞琳·卡维尔变成了梅瑞琳·格兰特。我到现在还是很难相信为什么这一切发生的那么快。或许我和她都是办事很利索的人，而且非常讨厌拖沓。

在我们结婚三年后，我们俩同时毕业。梅瑞琳到了一家位于奥兰多的日本企业，为他们的女董事长担任财务秘书，而我则是回到了老家俄勒冈州，在我父亲的伐木场工作。

此时的我们相距万里，这是自从结婚之后，我们分开最长的一段时间。不过几乎每天晚上，我们都会通一次很长时间的电话。短则一两个小时，多则一直打到第二天的凌晨。那段时间我支出最多的账单就是来自电信公司的电话费。我总是喜欢躺在父亲的锯木厂外的一个大树桩上，这里被挖空了一部分，改造成了一把舒适的、不可移动的沙发。而梅瑞琳会躺在她的豪华公寓的地板上，后背靠着一个大枕头。她会端着红酒，我会咬着稻草，两个人一边听着对方的声音，一边看着同一片星空。但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她杀死一个人只需要10秒。

浪漫极了，或许这是我们分开的两年中为什么还能保持紧密关系的原因。

两年之后，我们结婚的第五年。父亲因为在一次伐木工作中弄伤了腰，再也不能干老本行了。外加我并没有继承伐木场的想法，所以父亲卖掉了伐木场，保留了一部分股份，并且给了我一大笔现金。好在他的身体还算硬朗，腰上也在静养一段时间后恢复到了原先的80%，现在他每天最爱做的事情就是和我的母亲跳舞，看电视，还有开车到山顶的湖水里钓鱼。

拿到钱的我迅速返回了芝加哥，买下了一栋我在大学时期就看上了一套复式别墅，然后兴奋地打电话给梅瑞琳，让她辞职。这是我们结婚那么久以来第一次争吵，但意外的是一点也不激烈。梅瑞琳总是向着我，即使她嘴上抱怨着她有多不舍得这份工作，这份工作的报酬多么丰厚，但她还是在第二天递交了辞呈，提着行李迅速飞到了芝加哥和我碰面。

我利用在伐木场做销售和培养树林的经验，外加梅瑞琳顶级的经济专业知识和头脑，开了一家贩售木制家具的网店，平日里还给许多林区的负责人提供咨询服务。我们的收入越来越多，逐渐超过了我和梅瑞琳之前的收入总和。

而平静的日子，就这么过去了五年。

003
我带着这个和我同名的灰猫走进了客厅。我把文森特先生丢在桌子上，让她自己找一个舒服的角落趴着，我则是撑开报纸，坐在了主位上。似乎是曾经做秘书的习惯，梅瑞琳很喜欢穿黑色的丝袜和高跟鞋，还有那些小到看起来像是围脖的包臀裙。即使在家里，她也这么穿。不过我没什么可抱怨的，她美极了，这并不是什么坏事。

梅瑞琳今天把她的那头棕色的长发盘到了头顶，耳朵上挂着我送给她的一对银质耳环，耳环上的珍珠格外的耀眼。几缕碎发散在她修长的脖子上。她低着头，把平底锅里的煎饼铲到盘子里，然后拿起一罐蜂蜜挤了了一点在煎饼上。就在这个过程中，她那美丽的绿色眼眸时不时地会看我一下。我微笑着，即使结婚了十年，我和她依旧深深爱着对方，爱着对方的一切。

梅瑞琳把煎饼端到我面前，分了一块给一边盯着煎饼虎视眈眈的文森特先生，然后开始解身上的围裙。

「亲爱的，又要出门了吗？」我帮着她解开身后的绑带，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梅瑞琳愣了一下，随后轻轻地点点头。

「文森特，今晚我就会回来。」她吻了我的脸颊一口，走到玄关换上了一双黑色的粗跟高跟鞋。

「祝你好运。」我没有多说什么，直到听见关门的声音，我才重新抬起头，盯着大门发呆。

文森特先生吃得很开心，她特别喜欢梅瑞琳做的煎饼，但我总觉得她只是喜欢蜂蜜。

梅瑞琳自从和我安定下来之后，偶尔就会突然说要去出差。她从不告诉我目的地和她具体在忙什么，或者只是随便和我说一点很模糊的信息。我一直深爱着她，所以我不愿意怀疑她可能有外遇了。

她总是提着一个奇怪的黑色手提箱。箱子的尺寸很小，但却异常沉重，很多时候我会怀疑里面是不是塞满了金条，或者从非洲打劫来的钻石珠宝。梅瑞琳从不主动说里面到底装着什么，我也没有主动问过。我们就这么保持着默契，互不干涉对方的隐私。直到现在，我都有些习惯如此了。

一年前，我怀疑的心情达到了极点，于是我雇佣了一个私家侦探尾随梅瑞琳出门。就在我满怀期待着侦探的好消息时，我接到了侦探的电话。

「抱歉格兰特先生，我被你的妻子甩掉了，我跟丢了她。她最后被我看到的地点是车站。」

侦探是这么说的。我不认为一个普通的女人有办法甩掉侦探的追踪，所以我默认是这个侦探的技术太糟糕。此后，我再也没有做出类似的举动。

但是今天，我发现我没办法看进去报纸里面的内容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开始很在意这件事。

烦躁地我把报纸丢在一边，走到二楼我和梅瑞琳睡觉的房间。这里的装修风格很简单，就像我们的夫妻生活一样。我打算翻找一下梅瑞琳的私人物品，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我打开了梅瑞琳的衣柜，里面挂着几件昂贵的大衣和衬衫。抽屉里面放满了包臀裙和短裙，绝大多数都是丝质的。在另一个小抽屉里面都是一些还没有拆封的丝袜和棉袜。她很少穿棉袜，只有偶尔在运动的时候才会穿。最下面的抽屉里放着一些花衬衫和牛仔裤，这是梅瑞琳很多年前穿过的衣服，有一些还是学生时代，距今已经七八年的历史了。

衣柜里都是一些很寻常的东西，我没找到任何疑点。我关上衣柜，走到床头柜面前。我拉开第一层抽屉，里面放着梅瑞琳的一只黑色的手包，是某个我想不起来的名字的奢侈品品牌，是梅瑞琳的母亲在我们结婚后不久送给她的礼物，偶尔我们出门逛街的时候她会带着。手包的右边放着几只避孕套。这些避孕套很特殊，它们的表面设计了一些凸起的颗粒，可以增加性快感。梅瑞琳的欲望一直都很大，但是她几乎不会表现出来。

我们有打算要孩子，只不过我们暂时都没还有准备好。或许有一天我们不会再需要用到这些。

第一层抽屉里面除了这两样，就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用品，还有几张现金。

就当我打开第二层抽屉的时候，我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第一层抽屉明显比第一层要重许多，拉出来的时候更加顺滑，我只是轻轻用手指勾了一下握把，抽屉就自动滑了出来。抽屉里面放了几条梅瑞琳穿过的还没洗的丝袜，它们的味道香极了，我忍不住拿起来嗅了嗅，然后丢在床上。除此以外，什么也没有。

我挠了挠头，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抽屉里空空如也，但却很有分量，就像那个手提箱一样。就在我准备起身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抽屉的深度和第一层的不同。第二层抽屉要明显浅许多。对此，我重新打开了第一层抽屉，用手掌比划了一下。

第二层抽屉足足少了半个手掌的深度。

该死，难道梅瑞琳真的藏了金条在家里？

我尝试扣开抽屉的底板，但我完全找不到任何接缝。于是我花了十分钟，把整个床头柜都翻找了一边，最后在靠近床的那一面找到了一个很隐蔽的位置。这一块的木料似乎没有涂抹光亮漆，也没有打磨平整，摸上去有一种粗糙的颗粒感，但用肉眼几乎无法分辨这个只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奇怪区域。我把手指放了上去按动了一下。

「咔哒——」

抽屉的底板突然收缩了一半到了深处，而底板下藏着的，差点惊掉了我的下巴。

两把手枪，看外观很像格洛克18，在枪管处安装着和墙身差不多长的扁平消声器。手枪的握把里面塞入了一个快拔弹匣，边上还放着额外四个弹匣。弹匣的出口闪烁着铜色的光线，代表每一个弹匣都塞满了子弹。

我拿起了其中的一把，很沉重，绝对不是玩具，并且似乎还做了改装，外表的零件都用了金属作为替换。手感极好，我握着枪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这不是最让我震惊的，因为我的注意力被手枪右边放着的东西吸引了过去。一张脸，准确的说，是一个女人的脸。我小心地把它捧起来，发现这只不过是一个人皮面具。面具很轻，但并不薄，大约有4毫米厚。这张脸无比逼真，上面的每一个属于真人的毛孔都被完美还原了出来。面具的眼睛位置是封闭的，没有我想象中的开孔，似乎是由一种透明的塑料覆盖，上面还印着一个黑色的瞳孔图案。我把面具举了起来，放在了灯光下面。透过光线，我可以看见面具上翻红的血丝，实在是太逼真的，我几乎认为这就是从真人的脸上扒下来的。只是这个面具的五官，和梅瑞琳的脸完全不同。

我重新看向抽屉。刚刚我就注意到，面具的下方压着一个黑色的东西。我将它拿了起来。手指触碰它时的触感很冰凉，就像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面皮。我将它铺在床上展开，发现这是一件人形的紧身衣。我在一些节目中见过类似的东西，只不过从来没有这样材质的。黑色的，还会反射明显的光线。

这件紧身衣的尺寸有点太小了，折叠起来后就和面具差不多大。我尝试拉扯了一下，很有弹性，滑滑的，似乎涂抹了一层油。

突然门口传来了响声，我急忙把紧身衣抱在怀里，紧张地看着门口。

「梅瑞琳？」我喊了一声。

没人回应，随后我看见了一个灰色的东西跳到了床上，用她梭形的瞳孔看着我。是我的猫文森特先生，她估计刚刚填饱肚子。从她膨胀起来的身体来看，似乎把我的那份煎饼也吃掉了。她慵懒地躺在了床上，爪子抓挠了一下一边的面具，然后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文森特先生，你差点要把我吓死了。」

「喵~」她不满地冲着我叫了一声，似乎她才是这里的主人。

我松了一口气，继续看着手上的紧身衣。紧身衣的设计非常奇怪，它的袖口和裤腿口连接着手套和袜子，甚至那双袜子还是分开五根脚趾的设计，这种设计很罕见，尤其是在这类紧身衣上，绝大多数这种紧身衣都是没有连接手套和袜子的，很明显，梅瑞琳藏着的这件做工要更好，也更昂贵。我实在是想不明白梅瑞琳为什么需要用到这个。

一个面具，一件滑溜溜的紧身衣，还有两把满载的手枪。

难道说……

004
现在依旧是晚上十点了，梅瑞琳还没有回来。我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一整天，也没有想明白梅瑞琳瞒着我什么。或许，只有等她回来的时候当面问问她了。不过这或许会让我们的婚姻彻底破裂，但我相信这不会发生。

时间又过了一个小时，我已经开始紧张了。梅瑞琳平时不会那么晚回来，就算偶尔出现这种情况，她也会提早给我打电话。我无聊地滑动着手机屏幕，什么消息也没有。

我丢开手机，仰头靠在沙发上叹了一口气。

「滴滴——」

消息铃声。我迅速抓起手机，点开了弹出了信息。来信者是梅瑞琳，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写着几个奇怪的数字，每一个或者一对数字都用逗号分隔开来，就像一串密码一样，或许在普通人看来，这只是一串没有任何意义的数字，但对于同样是经济系毕业的我和梅瑞琳来说，数字的敏感程度要远高于其他事物。

「梅瑞琳遇到麻烦了。」

我自言自语着，迅速跑到了二楼的阳台。在阳台的单人沙发上放着一本梅瑞琳最近在看的书，我将它拿起来，照着数字翻页。第一个数字是页数，第二个数字是行数，第三个数字是单词的位置。文森特先生趴在我的身边打盹，我将找出来的单词一个个抄写下来，最后得到了一句话：XXX车站3号柜07号储物格。

不知道为什么，出门的时候我把梅瑞琳的面具和紧身衣都塞进了一个防水袋中，然后放在了背包里。我把其中的一把枪揣进口袋，另一把放在包中备用，当然还有那额外的四个弹匣。

我半夜敲响了邻居的们，拜托他们帮忙照顾我的猫，打了声招呼之后，我立刻开车离开了家。

拜托了梅瑞琳，千万不要有事，我来救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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