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安中心的值班室里，空气冷得像冰窖，只有服务器机柜风扇的嗡嗡声。郑警长整个人都趴在王蔚的椅子后面，花白的头发在屏幕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凌乱。他紧紧盯着眼前屏幕上飞速滚动的输出log，眼神里是紧张，又混杂着一丝深深的困惑。

我和李少侠，就坐在这间房间的铁长椅上，屁股都快坐麻了，心里却像揣着一只兔子，惴惴不安。

在等待信息恢复的这段漫长又煎熬的时间里，李少侠把他那时寻访赵艺洲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又讲了一遍，这次是说给郑警长听的。

“那么，赵艺洲是怎么变成前面你说的那个样子的呢？”郑警长头也不回地问道。

“那就是人家的私事了，”李少侠耸了耸肩，“他没提，我也不好问。”

由于案件出现了种种新的突破，在退休警司郑警长的坚持下，一个临时调查组竟然真的成立了，继续由他带领，侦破这场十年前被按下暂停键的案子。

“诶，有了。”就在我几乎要昏昏欲睡的时候，王蔚看着屏幕上运行结束弹出的查询窗口，忽然喊了一声。

我瞬间清醒，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我和运营商联系过，查询到这个化名‘原先生’的人，他的真名叫莫东玮。”王蔚指着屏幕，语速飞快，“虽然因为时间过于久远，服务器里的群组信息丢失了，但我们查到，他过去经常活跃在一个以发掘失传媒体为兴趣的论坛里。”

“我们已经劫持了这个昵称为‘飘小孩’的账号，”他继续说，“但账号早在十年前就全部清空了，主页上什么内容都没留下。”

我的心又沉了下去。

“既然我们已经有了这个论坛的账号，”李少侠忽然若有所思地站了起来，把我们都吓了一跳，“那么，假借他的名义，继续发一个以《憨憨电光少年第四部》为主题的帖子，说不定能够引蛇出洞。”

这家伙，在这种时候，脑子转得倒是挺快。

我们商议了一圈，虽然有些冒险，但是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李少侠的手指在键盘上噼啪作响，那架势，比他做视频解说时还要专注几分。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回车键。

屏幕上，一个沉寂了十年的账号，发出了第一条新的动态。

**1楼 飘小孩：《憨憨电光少年第四部》你们听说过吗？**

几乎是瞬间，屏幕就刷新了。

**2楼 阿尔法蛋：哦，版主复活了吗？版主我们想死你了！都以为你进局子了。**

**3楼 真名不祥：毕竟他经常发那么狠的爆料，被请喝茶也有可能。**

我的心提了一下。看来这个“飘小孩”，以前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4楼 薇薇天下无双：呼呼呼，说不定现在的版主皮下已经不是那个人了，说不定是警方派出的网警，哈哈，我说着玩的，版主快跟我们讲今天又有什么新见闻了吧。等不及了。**

看到这个ID，我浑身一僵。这个叫“薇薇天下无双”的，难道也是……？他竟然一语道破了我们的计划，虽然是用开玩笑的口吻。我紧张地看向李少侠，他却只是嘴角一撇，手指再次飞舞起来。

**5楼 飘小孩：呸呸呸，版主早就成现充了，一直在各地旅游呢，今天久违开个新坑想给你们讲我新挖到的失传媒体，你们还咒我。**

他发完这条，下面立刻就显示出了“99+评论”的标志。回复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屏幕疯狂地滚动着。

“切，”李少侠不服气地哼了一声，身体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不都过去十年了吗，怎么比我频道的人气还高，早知道来这里引流了。”

他的手继续在键盘上噼啪作响，似乎完全没把刚才的惊险放在心上，反而有些技痒难耐。

李少侠的手指在键盘上舞得飞快，他凭着在油管跟黑粉对线练就的本事，添油加醋，把我的经历转述成了一个更加引人入胜的故事。

**101楼 漂小孩：这是我一个朋友的经历，他去桃源村旅游的时候，在当地一家旅馆半夜热得睡不着，就打开了电视，结果搜到了一个奇怪的频道，那个女孩看起来像戚薇薇…**

帖子发出后，很快就引来了大量跟帖。

…

**119楼 哈斯哈斯：版主好人一生平安，已起飞。**

**120楼 天才世利：哇真的吗？这么说，我在那段时候好像也看过好像是戚薇薇的演员演的奇怪东西，还以为她下海了呢，不过那集的内容跟你讲的不一样，是不是那个1114台？**

…

李少侠的鼠标，忽然停在了一条信息上。我们都凑近过去看。

**277楼 薇薇天下无双：听说，有人统计桃源村的老年痴呆病人好像特别的多，是不是和这个有关？**

桃源村……

我的记忆，像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那些零散的碎片开始剧烈地翻腾、碰撞，然后逐渐拼凑成一副完整的，仿佛有某种意义的画。

源乡医院，全称“桃源村精神康复医院”。

那是一座前年才刚竣工的崭新医院，收治了来自桃源村、县城周边，乃至省城来的大量病患。我记得很清楚，上次我代表桃源村帮扶办去那里慰问老人，里面的熟面孔确实居多。

尤其是村里那几个老光棍——老王、老李、老陈……还有那个在家带孩子的沈大娘。

他们都在里面。

我们坐着郑警长的悍马车，在颠簸的土路和漆黑的小树林里奔驰了半夜，终于来到了这家医院。

此时已是凌晨，四周万籁俱寂。值班护士打着哈欠，告诉我们病人都已经睡了，拒绝让我们探访。好在郑警长向她出示了证件，并表明了我们的来意，我们才得以进入那栋安静的住院大楼。

病房里，老人和青年们都在呼呼大睡。有的用被子蒙着头，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茧；有的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毫无防备；还有的则发出雷鸣般的鼾声，在寂静的夜里回荡。看起来，他们睡得都很香。

就在我打着哈欠，觉得这次可能又是白跑一趟，准备退出来的时候，我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正好跳到了4点整。

忽然，一阵刺耳的“嘀嘀”声响起。

紧接着，就有一个病人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动作麻利地关掉了手上电子表的响铃。

我认出了他，是我们村的老陈。

“嘿，绿水是宝剑，青山是玉簪，为了明天多勇敢，我们意志坚～”

他盘着腿坐在床上，嘴里哼着那首我们再也熟悉不过的《憨憨电光少年》主题曲。

“老陈，又闹什么幺蛾子，把你那破电视关了！”旁边床位的老李翻了个身，呓语般地抱怨了一句。

老陈完全无视了他。他只是看着面前那面空无一物的墙壁，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喜悦和期待，好像在等待着什么精彩的节目开场。

我的哈欠瞬间止住了。

第二天，我们和护士沟通，请老陈接受我们的问话。

护士走到他床边，俯下身，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他们问什么你就答什么，问完他们请你吃嘉兴肉粽。”

老陈的眼睛亮了一下，点了点头。

“是二刀刘卖给我的，”他开了口，
“说这个锅盖能接到好看的东西。他们说还有第二十集的，怎么不演了？啊！怎么不演了？你们赔我钱！”

天泉县监狱。

隔着冰冷的铁窗，我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面孔。虽然相隔十年，他看起来更精瘦了，头发也掉得光了，但是他身上那种烟酒的味道，我一看到就想起来了。我的脸上也出现了释然的表情，觉得这件事很快就要查清。

“二刀刘，有猥亵儿童前科，曾参与拐卖人口团伙，出狱后又私自售卖违规改造的信号接收器。”郑警长看着手里的档案，冷静地宣布着二刀刘的罪行。

“现在又添了一个绑架妇女。”

一直萎顿木然地闭着眼睛的二刀刘，听到这一下，猛地睁开了。那双小眼睛直勾勾地放着精光，死死盯着郑警长，又突然换成了一副谄媚的神情。

他扬了扬手上的手铐，声音尖利：“长官，我一直是良善百姓啊，顶多也就卖个铁锅盖补贴家用，抓住了也罪不至死吧？真不是我干的呀！”

“不是你还有谁？整个桃源村，不，整个省，数得上号的就你的嫌疑最大。”一旁的狱警长富板着面孔，不怒自威。

郑警长却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他双手在桌上交叉，比出一个三角的形状，身体微微前倾。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说吧，你知道什么？还有这个铁锅盖，是谁教你改的？”

警方突袭了省城西郊外的一座孤零零的二层塔楼。

里面早已人去楼空，空气里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像是香水和发霉混合的怪味。这是一套两居室，我们先走进了里面的房间。一张巨大的书桌摆在中央，上面散乱地摆放着一些照片。我凑过去一看，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那全是作为受害者的少女们天真无邪的泳装写真。

我一眼就看到了马薇薇。她穿着泳装，笑得天真烂漫，在这些少女中，她的年纪还算大的。这张照片，本该是青春的纪念，此刻却像一张冰冷的遗像。旁边还有一张床，难道……他们就是在这里，连轴转地拍摄吗？

外面的客厅，显然之前是作为一个拍摄场地在使用。铁架子、打光灯、各种奇奇怪怪的cos服装，散落一地。而那些我记忆中的、宛如情趣娃娃一样的“反派老巢”摆设，此刻正横七竖八地堆在地上。地上铺着一张巨大的黑色防水布，那三座标志性的石膏雕像，则被敲成了碎块，后来在附近的一个修车铺里找到了。

警察们在附近设立了封锁线，穿白大褂的物证警拿着相机，在现场不停地拍照，从那黑色的防水布上刮下干涸的、不知是爱液还是精斑的痕迹。他们进进出出地搬运着物证，每个人的脸上都凝重如铁。

就在他们搬开那个大书桌的时候，一个外面全是土的纸箱子露了出来。

撇掉浮土，打开箱盖的瞬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里面，满满当当全是DVD。每张的封面都…不堪入目。而大部分封面上，都用刺眼的字体标着——《憨憨电光少年第四部》。在边边角角，还塞着其他少女的DVD，像是一些补充的“藏品”。

回到网安办公室，空气好像变得焦灼。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台从音像店淘来的二手DVD播放器上。王蔚小心翼翼地，将他从物证科取来的那张碟片放了进去。

屏幕闪烁了一下，然后亮了起来。

一个女人出现在画面里。因为是原片，画质更加清晰，我一眼就认了出来，这个女人，就是马薇薇了。

她面色潮红，走路歪歪斜斜的，好像喝醉了一样。她穿着一身黑色呢子风衣，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走着。她的身后，跟着两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一男一女，臃肿的体态足以证明他们里面起码穿了两层棉衣。他们都戴着黑色的口罩和围脖，但没戴手套，因此双手被冻得通红。

整个视频的收音效果极差，几乎只能听见风声呼啸刮过的声音。隐约间，能听到那两个人在抱怨，抱怨这么冷的天还要陪马薇薇一起出来拍摄。

而马薇薇，却一直嚷嚷着“好热”。她背着手，面对着那两个人，在雪地上蹦蹦跳跳地倒着走。所幸他们走的一路都是平路，否则在这么滑的雪地上，她一定会摔倒。然后，她又好像在说自己在山上滑雪的事，还热情地邀请他们什么时候一起去滑雪。谈话里，不时伴着她那清脆的、毫无阴霾的笑声。

这画面，诡异得让人心头发毛。

突然，熟悉的主题曲毫无征兆地插了进来，紧接着是前三季内容的粗暴混剪。然后，那莫名出现的、清朝实验般的字体标题，再次浮现在屏幕上：

《憨憨电光少年，第四部，第六集》

视频放到这里，几人来到了一个冰冻的湖面。

看起来，马薇薇是真的觉得很热。她像是被那股热气逼得受不了了，猛地敞开了风衣。随着这个动作，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热气，从她全身猛地散发到冰冷的空气中，仿佛她整个人就是一条刚做好的热气腾腾的沙丁鱼。

她的胸口泛着一层油光，风衣里那件黑色绒面衫的领口，已经被汗水浸得油亮。一接触到外界的冷风，那湿漉漉的布料上，瞬间就凝结起了一层细密的、白色的霜。

随着她的动作，那件并不厚重的风衣从肩上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冰面上，像一条被扔上岸的、失去了生气的黑色大鱼，摊在那里，与周围的洁白格格不入。

她慢慢蹲下身，似乎想脱掉脚上那双碍事的高跟鞋。她的脖颈，在阳光下闪着一种奇异的光泽，那层薄薄的汗液，让她的皮肤看起来像涂了一层油，亮得有些不真实。我甚至产生一个荒谬的念头，若不是现在正是中午，而是在更冷的早晨或晚上，她一定会当场冻死。

我能清晰地看到，一道由热气凝结成的水线，正顺着她后背肩胛骨夹出的那道沟壑，不住地往下流淌。

她用手在脸上胡乱地扇着风，又下意识地拉了拉自己那并不存在的领口，甚至伸出舌头，大口地喘着气，那副模样，就好像真的要被这并不算强烈的太阳光晒到融化、晒到冒油了一样。

她脱了鞋，光着脚踩在冰面上，开始往湖心处走。

我的呼吸停滞了。

但是，她的身上脸上，却并没有被冻红，而是呈现出一种石灰雕像一样的灰白色，在阳光下，甚至白得有些发光。她看起来，就像一具溺水的浮尸。

青色的血管，在她那夸张的乳房上根根毕露。那深红色的乳晕，几乎盖住了一个手掌的面积，而黑色的奶头，则像一颗饱满的头号花生米一样，倔强地凸起着。随着她走路，那对沉甸甸的乳房不时碰到一起，然后又因为重力向两边摊开，周而复始。

她的身上挂着许多汗珠，此时都因为热气散尽，凝成了一层浅浅的冰壳。随着她的走动，那些冰壳不时往下抖，簌簌地落在冰面上。

除了呼气时在空气中凝结的白雾，她的身上，已经不再冒出任何热气了。

马薇薇后面的两个人也跟了上来。她扶着其中男人的腰，推着他们的身体在冰面上滑行，动作熟练得像一位尽职的滑冰教练。那两个人都发出了欢呼声，声音在空旷的冰面上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这不是进步公园吗？你们看，这是佛塔。”

视频被人为地按下了暂停键。画面中，几人背后远处一个白亮亮的东西，吸引了王蔚的注意力。王蔚是省城本地人，从小在省城长大，省城的一草一木他了若指掌，他无比确定地认出了这个地方。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到了屏幕的右上角，那里显示着拍摄日期。

我的心脏猛地一悸。

忽然想到，那一天，正是我准备去机场送李少侠的那天。回来路上，因为机场附近的超市都太贵，于是我骑着那辆破旧的自行车，特意绕远来到公园附近的小卖部，买回去路上要吃的面包和水。

我记得很清楚，那时我停好车，看着公园那座标志性的佛塔，心里忽然产生了一个念头，想去里面走一走，看一看。

可是，我对那莫名的念头不屑一顾，觉得毫无意义，最终选择转头离开。

那时，自己竟然又一次和马薇薇擦肩而过了。

视频继续播放。

马薇薇扭捏着夹着腿，像要憋不住一样，她搂着其中一个女人的脖子，用一种近乎撒娇的、抱怨的语气说她还是很热。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我浑身血液都凝固的动作。她开始从地面上舀起雪，然后……塞进她下面的温泉洞里。随之，她发出了一声满足的、长长的叹息。

另一个男人让她把双腿叉开，从后面猛扇她的屁股给她“降温”。别说，那冰冷的手掌似乎真的起了作用，她白皙的屁股上凝出了一片细密的水珠，随后也迅速变作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马薇薇的眼神变得迷离，她开始上下蹲伏，双手抚摸着那两人的胯下。层层牛仔裤、秋裤并不好脱，随着那话儿终于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立刻像是刚出笼的馒头一样，散发出一片白色的热气。

马薇薇毫不迟疑地像青蛙一样蹲坐下来，双腿敞开，把那话儿纳在口中。她舔弄着龟头，轻嗦着蛙口，舐弄着那春根，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

待那话儿在她口中长成一根坚硬的如意，她便捏着它，缓缓纳入自己身下。那画面，如同一股清泉洗濯着顽石，一股热流袭来，那人满足地喟叹出声。然后，他一手把着马薇薇的腰，一手擒住着她的手腕，开始动着腰，往里抽送。

也许是天气太冷，男人做不了多久，就要收回去暖和暖和，再换另一个顶上。那个女人穿着皮革内裤，前面装着一个看不出材质的假阳具，在冰冷的空气中泛着诡异的光。

尽管这样，马薇薇那弱柳一般的身子，一挨上男人就浑身酥麻起来，松软得吃不上力。没过几轮，她就抖作一团，白色的淫液从那温泉口里泄了出来，在冰面上冒出一阵湿暖的蒸汽。

“噫噫噫噫……快顶里面！出来了，终于出来了！”她发出一阵近乎哀鸣的哭喊，那声音里充满了苦闷，却又带着一种极致的解脱。

接连往复了几次，马薇薇身体里的那股闷火才堪堪泄出来。她脸上那不正常的红润也逐渐褪去，变回了那种石灰雕像般的苍白脸色。

我死死地盯着屏幕，一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她就像一个在烈日下噼啪作响的稻草人。要不，就等着这把火把自己烧得油尽灯枯、干干净净；要不，就要有人帮她降温，使那火熄灭。

因为在同一个地方站了太久，马薇薇再想走，步伐就变得僵硬。她脚心里渗出的汗水，已经牢牢地和冰面粘在了一起。她被困住了，被自己身体里那股她拼命想要摆脱的热量，给封印在了这片冰冷的洁白之上。

于是，她只能再次抚慰扣弄后面那块福地，半蹲着，“咿，咿”地发出低吼，因为抠的手法太狠，手指出来的时候她的后门变成了一个敞开的圆洞，肠肉脱垂在外面，就像一朵散着热气的玫瑰花。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强迫自己尿出来。温热的尿液顺着她的腿流到脚下，融化了那层薄薄的冰。她慢慢地，终于又能挪动了。

而那两个人，则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显然，穿着这样厚实的衣服来做这种事，对他们的体能也是不小的考验。

就在他们没有反应过来的时间里，马薇薇已经继续走到了湖中间。

这片湖因为面积很大，而且也许是天气转冷得很快，中间的冰面冻得并不严实。令人牙酸的冰面破裂声，不时从远处传来。

忽然，“扑通”一声！

清脆的冰面破裂声传来，马薇薇从画面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一米来长的、黑洞洞的冰窟窿。

那两个人看起来很慌张，这显然并不是剧本的一部分。他们焦急地趴在冰面上，朝着那个冰窟窿张望。从冰水里，伸出了一双手，还有马薇薇半仰着的头。

我记得，马薇薇应该是会游泳的。但是，这和在冰水里游泳，完全是两个概念。

可马薇薇却好像很愉快，脸上看不出丝毫紧张的神情，仿佛在自家的泳池里戏水一样。她浑身舒爽地打着颤，似乎丝毫没有自己即将溺死的觉悟。我猜，这或许是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在起作用吧。在极端危险的情况下，身体分泌出大量的肾上腺素，让她暂时冷静了下来。

她试图向冰面游去，但因为不得要领，每一次划水，都只是把自己从唯一的生机处推得更远。

她终于感到了慌张，如梦方醒一般，猛地喝了几口水，剧烈地扑腾了几下，然后……就掉进水里，不见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屏幕上只有一片死寂的白色，和那个黑洞洞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冰窟窿。

等了大概十来分钟，就在我们所有人都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的时候，一双苍白的手，出现在了冰面的边沿。

那双手，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死死地抓着冰面。与其说是在用力，不如说那是一种死后僵硬的、无法松开的姿态。

冰面上的两人瞬间慌了神，他们急忙连拖带拉，把马薇薇拽了上来。他们解下自己外面厚重的大衣，一件铺在冰面上，把马薇薇湿淋淋的身体搭上去，再用另一件大衣紧紧盖住，试图让她恢复体温。

他们手忙脚乱地，帮她按压胸口，活动四肢。但他们的努力似乎是徒劳的。马薇薇只是双眼紧闭，嘴唇已经变成了青紫色，手脚上也满是龟裂的、可怕的冻疮。

“戚薇薇，你快醒醒啊！”哪怕是这个时候，她们也敬业地喊的还是马薇薇在剧里的名字。

就在这时，那个男人冷静地拿出了一支注射器，在马薇薇的手腕处，推入了一针什么东西。

过了一阵，她竟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像一具被重新激活的提线木偶，嘴里反复嘟囔着“热……好热……”

屏幕上，那两个人架着马薇薇，像拖着一个破布娃娃一样，往岸边走。她的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踩在油坑里。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屏幕下方的进度条。

才走了三分之一。

天啊，这折磨才刚刚开始。

房间里响起一阵压抑的、不安的骚动。“关了吧，别看了……”有人小声说。这个提议像病毒一样蔓延开来，每个人都想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画面。

“这只是二十集中的一集，而且是比较靠前的第6集。”郑警长低沉的声音，像一记重锤砸在我脑子里。

二十集……

我不敢想象，在后面的十四集里，马薇薇又经受了怎样的对待。技术人员在一旁补充，说由于DVD保存不当，里面大多集数严重损坏，需要很长时间修复。我们现在能看到的，只有王蔚用技术手段复原出的这一集了。

这个消息，非但没有让我感到轻松，反而让我坠入了更深的绝望。我们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只有服务器风扇的嗡嗡声，和我们每个人沉重的心跳声。

就在这时，王蔚打破了沉默。他一直低头看着手机，忽然，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有人……有人把《憨憨电光少年第四部》的全套资源发到了外网群组里！”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现在这个资源被各大色情视频平台下载，在网上……传疯了！”

“由于窝点被捣毁，这是对方在向警方赤裸裸地挑衅和宣战吗？”郑警长一拳砸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把我们都吓了一跳。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他站起身，环视着我们每一个人，一字一顿地吼道：“TMD，查！接着查下去！越是接近真相，他们越是恐惧我们！无论天涯海角，这次一定要把马薇薇这孩子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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