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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
蛸岛惠坐在电视机前,倚靠着一只粗碟菊石毛绒公仔,收看今天的新闻。
主持人用严肃的语气播报着:“庞大的天素罗军团持续入侵邦多利海洋,数量无法估计,后援部队还在源源不断地补充进来。鲸鱼舰队、鳍脚舰队和鲨鱼舰队虽能一时遏制,但面对如此多的敌人仍显力不从心……”这些如蛆般的黄色棉花炸虾啃食珊瑚、海草、捕食小鱼和甲壳类动物,所过之处大海为之一空。天素罗们用做作的夹子音挑衅道:“天素罗是最可爱的,坏人类快给天素罗上贡!哦耶!哦耶!”
蛸岛惠的手机响了,“蛸岛桑,这是海军部。指挥鲸鱼、鲨鱼和鳍脚类的特异人士都失败了,恐怕只有你出山才行啦。”
“鲸鱼、鲨鱼和海狮海豹比我那些‘触手怪’的战斗力强悍得多吧,他们做不到的事我能行吗?”蛸岛惠一边玩弄粗碟菊石的触腕,一边谢绝。
“鲸鱼、鲨鱼、鳍脚类固然强悍,但是数量有限,这些天素罗太能生,它们应付不来,军部研究之后认为必须找一种食物链位置高、捕食凶猛且使用R型繁殖策略的生物,蛸岛桑的头足舰队或许能与之一战。”
蛸岛惠说:“好吧,剿灭黄蛆,义不容辞。”她的房间里传出清脆的金属声,像某种神秘生物的低鸣,原来,是她的武器——一把名为杆菊石的刀——发出来的,这把刀因形似杆菊石而得名,锋利无比,在刀的护手部位,两只用宝石做的眼睛正在发光。蛸岛惠抚着刀说:“看来,你今天一定要开荤了。”她向自己的部队下达了作战指令,换好白色海军制服,来到水下,各部将士已经就位,章鱼、鱿鱼、墨鱼、鹦鹉螺等各式棉花娃娃密密麻麻列好队,足有两万多只。

蛸岛惠说:“如今邦多利海洋已到了危急存亡的时刻,生态环境因为天素罗的入侵濒临崩溃,该你们出手了,去释放杀戮的欲望吧,夺回属于克苏鲁的荣耀。”她对部队做出部署:“太平洋褶柔鱼,请你来打头阵,普通乌贼跟上。南极中爪鱿、大王鱿,你们这些大家伙在中间,快蛸、真蛸在右翼强突,伞膜乌贼和水蛸保护左翼,鹦鹉螺断后。”
安排完毕,蛸岛惠骑上自己的专属坐骑——一只名叫伊香子力士爪鱿,带领大军开拔,浩浩荡荡地奔赴前线。
当来到天素罗大军面前,蛸岛惠才惊讶地发现,敌军竟数倍于己,作为一个素来自诩“以数量取胜”的人,她也感受到了两万触手怪的渺小。
天素罗军团的统帅游到阵前,它比士兵们更大、更肥硕,颜色也更鲜艳,它用让人生厌的夹子音挑衅道:“坏人类,还不快向肥肥天素罗大王献上薯片!如果你们照做,肥肥天素罗大王可以不再攻打邦多利海洋!”其他天素罗纷纷附和:“哦耶!哦耶!”
蛸岛惠故意用讶异的语气回答说:“啊啦啊啦,从来没有人这样对我讲话呢!”
“少废话,臭人类,坏人类!”天素罗统帅大吼一声,大军蜂拥朝触手怪舰队冲来。
蛸岛惠哂道:“你克师傅的尖牙利齿,能抗住的确实没几个!”说话间,队伍最前面的太平洋褶柔鱼齐刷刷跃出水面滑翔。天素罗们没有料到这一招,纷纷抬起观看,“哇,鱿鱼为什么会飞?”“天素罗也要飞高高!”滑翔一段距离后,褶柔鱼一只接一只俯冲入水,落在天素罗方阵之间,不由分说,抓起来就咬。
天素罗毫无准备,方寸大乱,哭喊道:“坏鱿鱼不要吃天素罗呀,天素罗不好吃!诶嘿,啊哼,啊哈——哼哈哈哈哈——啊哈——”这些头足动物的肉体虽然也是毛绒制品,但嘴却是塑料的,边缘很锋利,天素罗的棉花身体抵挡不住鱿鱼尖喙,它们的皮肤被刺破,棉花流出,被鱿鱼吃净。“啊哼、啊哈哼哈哈……”周围的天素罗士兵边哭边逃,将领见势不妙,立时咬死几只,怒喝道:“所有天素罗保持秩序,只许前进,不许后退!”这才稳住阵脚。而那些褶柔鱼大多已经冲出重围,与主力会合了。
黄色炸虾与各种触手怪激烈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对天素罗来说,它们只能寄希望于自己源源不断的兵力能把敌人撑死或累死,凭借这个战术它们已经打退了鲸鱼、鲨鱼和鳍脚类,所幸,它们的数量尚足够庞大,狂暴的繁殖能力也给了它们战斗的底气。
普通乌贼的皮肤快速变色,天素罗被闪得头晕目眩,连连说:“天素罗不喜欢晕晕的!”接着便葬身乌贼之口。
一只虎斑乌贼抓起五只天素罗,又拽又揉,将它们弄出各种形状。天素罗的球形小脚快速甩动,妄图挣脱,它们哭闹着:“呜呜呜,可恶的乌贼,天素罗不要变成奇形怪状的!”虎斑乌贼将它们一只接一只地送入了口中。而那些大吨位的士兵看不上这点小虾米,一只大王鱿鱼挥起十多米长的触腕,狠狠甩下去,一片天素罗皮开肉绽,棉花四溅,碎布被海浪卷走了。蛸岛惠亦身先士卒,她使用一杆用箭石内壳做的长枪,枪上已穿满了天素罗。她将那些天素罗喂给伊香子,继续杀敌。
触手怪军团耐心地蚕食着天素罗,但是对方却仍在源源不断地补充兵力,连起伏的海浪都被染成了明黄色,到处都是“哦耶,哦耶”、“冲呀,冲呀”的叫声。饶是见识过大世面的蛸岛惠心里也不免感到不安:“这群肥蛆莫非杀不尽?”这时,海军部传来了好消息,情报显示,天素罗军团刚刚将最后一拨预备队投入战场。蛸岛惠马上向将士们传达了情报信息,原本有些力竭的触手怪们重新打起精神,继续战斗。
天素罗没了后备力量补充,越杀越少。这时,忽有天素罗排出几颗卵,大喊一声:“小小们,出来吧!”几只小天素罗便被孵化出来,天素罗迅速恢复了数量,发起反击。蛸岛惠见势不妙,令将士们喷墨困住敌人,撤退修整,商议对策。
海军部送来情报,原来,天素罗在紧急情况下可以强行产卵,快速孵化,但产孵数量少,一般只有3~6颗,不足正常水平的十分之一,幼体质量也差,母体在产卵后会迅速死亡。蛸岛惠说:“看来是虚张声势,敌人黔驴技穷了,一会儿你们主要攻击天素罗幼崽。”
双方再次开战,蛸岛惠将蓝环章鱼、条纹睡衣乌贼和火焰花枝这些身怀绝技的预备队将士也投入了战场,战场形势已经趋于白热化。
蓝环章鱼、条纹睡衣乌贼和火焰花枝体型小但有剧毒,专门攻击天素罗卵和幼崽。一只小天素罗被蓝环章鱼抱住,它挣扎着,骂道:“操你妈,坏章鱼,快放了天素罗!诶嘿,啊哼,啊哈——哼哈哈哈哈——啊哈——”蓝环章鱼向这只天素罗体内注入毒液,那天素罗不挣扎了,蓝色的眼眸失去神采,直勾勾地盯着前方,两只圆球形状的小脚抽搐着,它跳起诡异的舞蹈,口中喊道:“哦耶!哦耶!天素罗好快乐,好快乐!天素罗要跳舞,要跳舞!”片刻后,天素罗将体内的棉花吐出来,变成一具干瘪的空壳,死了。同时,被火焰花枝注射毒素的天素罗身体扭曲变形,在极度痛苦中死去;被条纹睡衣乌贼注射毒液的天素罗发狂似地攻击战友,咬死几只天素罗后开始攻击自己,很快便将自己杀死。许多天素罗哭喊着:“呜哇哇哇,小小!我的小小!诶嘿,啊哼,啊哈——哼哈哈哈哈——啊哈——”然后纷纷死亡。天素罗军团内心惊恐,阵型大乱。触手怪们发起了总攻,它们一拥而上,大开杀戒,在天素罗军团里穿梭,所过之处棉絮纷飞。蛸岛惠见此情形,抽出佩在腰间的杆菊石宝刀,斩了几只天素罗,怡然吟道:“沙场白雪飘,贼寇汹汹天素罗,转瞬似烟消。”颇有魏武横槊赋诗的况味。
天素罗被迅速消灭,两个天素罗将领将尚有战斗力的余部整理好,分成两队,各领一队,二人商量说:“我们一边继续正面对抗,一边绕到触手怪后方偷袭,或许能反败为胜。”很快,正面对抗的天素罗将军被一只鱿鱼缠住,它骂道:“操你妈,放开天素罗,天素罗不要紧紧的,哦耶!”鱿鱼触手钻入天素罗腹中,天素罗惨叫连连:“呜哇哇哇,天素罗感受不到最可爱的肚肚了!诶嘿,啊哼,啊哈——哼哈哈哈哈——啊哈——”它被扔在一边,意识渐渐消失,最后,心里默念:“希望偷袭的队友好运,天素罗睡觉了,哦耶……”其他天素罗小兵见长官被击毙,慌乱奔逃,触手怪们本想乘胜追击,却见一只天素罗忽然皱起眉头,厉声斥责战友:“都怪你们贸然进攻,结果全军覆灭了,哦耶。”被指责的天素罗反击道:“明明是你们缓攻派拖了后腿!”其他天素罗也附和着两个头领,两边寸步不让,越吵越凶,触手怪们见敌人内讧了,便不再继续攻击,只是跟在后面看戏。天素罗们撕咬扭打,自相残杀,最后只剩了两个挑头内讧的天素罗,一个先刺穿了另一个的肚子,后者反过了咬掉了前者的头,同归于尽。
另一个天素罗带队绕到触手怪后方,被鹦鹉螺抓个正着。天素罗将军不解地喃喃自语:“为什么,天素罗明明已经这么努力……”蛸岛惠笑着说:“你们这些蠢虾难道忘了吗?头足动物本来就是倒游的啊。我让擅长正游的蛸类去和你们战斗,让只会倒游的鹦鹉螺防着你们的偷袭呢!”天素罗将军求饶道:“好人类饶了天素罗吧,天素罗可以投诚,可以带路。”蛸岛惠说:“你是真无耻啊,抬头看看,你的同胞还剩多少?你们的灭亡已成定局,你投不投诚都没有意义了。所幸,鹦鹉螺不像它们的蛸类远亲那么暴力,你们可以相对‘温和’地死去。”然而,这种温和对猎物来说其实更残忍,这些天素罗被鹦鹉螺送入口中,感受着齿舌的摩擦,被慢慢磨成碎屑和粉末。“坏人类,你好恶毒!哦耶!”那些天素罗一直在哭叫,直到被彻底吃掉。
战斗结束了,海洋中漂浮着破碎的黄色布料和棉花,蛸岛惠大概算了算,她的触手怪部队一共消灭了大约二十万只天素罗,加上之前鲸鱼、鲨鱼、鳍脚类军团的战绩,这一批入侵邦多利海洋的天素罗有三十多万只,现在总算都消灭了。而触手怪军团也有伤亡,有的被天素罗合力杀死,有的吃多了被撑死,原本闪烁着绚丽色彩的外套膜变得灰白,两只长长的触腕垂着,身体被海浪裹挟着漂来荡去。大家将阵亡将士遗体带走,好生安葬。
这时,蛸岛惠见到几只身体残破的天素罗和它们的几个孩子,它们坐在珊瑚上默默哭泣,一个大天素罗见到蛸岛惠,说:“人类女士,求求你放天素罗一条生路吧,我的同类都死了,只剩我们这几只了。”蛸岛惠点点头,心想:“黄蛆死还是要死的,但可以死得慢些。”于是假意答应,把它们带回家,准备作为饵料。
“哦耶!哦耶!这里是天素罗的新家吗?谢谢主人!”天素罗们满心欢喜。蛸岛惠说:“这个鱼缸就是你们的房间,进去吧。”天素罗看到几只尖牙利齿的大鱼在缸里游动,哭泣道:“大鱼凶凶,天素罗不要住在这里!”蛸岛惠抓起几只小天素罗扔进鱼缸,它们很快就被吃干净了。“坏人类,你好狠的心!天素罗后悔相信你!”
蛸岛惠故作惊讶地说:“啊啦啊啦,小天素罗居然被吃掉了?看来不能把你们养在这里。”她拿来一个小水缸,将剩余的天素罗放进去,每天抓几只喂鱼,所有的入侵者就这样被消灭殆尽了。
下篇
最后一只入侵的天素罗看着残余的同伴陆续葬身鱼腹,它绝望地对孩子说:“小小们,我们的灭亡无可逆转,但我还是要想办法让坏人类吃苦头!”它溜出蛸岛家,长途跋涉到月之森森林里找到了自己的朋友大红茶狸一家,它们是月之森的小霸王,专爱和人类作对,但人们总是抓不住它们。天素罗气息奄奄地说:“天素罗的族群,被蛸岛家的女人消灭了……你要为天素罗报仇,哦……耶……”说完便气绝身亡。
大红茶狸抱着天素罗的尸体哭了一会儿,忽然说:“朋友,你好香!”于是将它吃掉。大红茶狸对自己的四个孩子说:“小小们,去蛸岛家,为天素罗报仇,哦耶!””报仇!”“报仇!”小小们附和着。
大红茶狸一家将自己弄得脏兮兮、衣服破破烂烂,来到蛸岛家的花园里挖洞。蛸岛惠听到动静,出门查看,大红茶狸便摇着尾巴哭泣:“好人类,求求你收留大红茶狸和小小们吧,我们没有家了。如果能收留我们,我们就不会到处挖洞洞,还能帮你干活。”蛸岛惠可怜这些小家伙,又见它们长着一头波浪卷发,耳朵尖尖的,湛蓝的眼眸炯炯有神,毛茸茸大尾巴摇晃着,相貌煞是可爱,便将它们带回家,清洗干净,让它们做女仆。
起初,大红茶狸们尚且顺从,但很快暴露本性。大红茶狸开始消极怠工,要求改善伙食,它说:“我们红茶狸是最高贵的,必须吃哈根达斯,喝大吉岭,坏主人快去买!哦耶!”“去买!去买!”小小们附和道。想到它们之前吃了很多苦,蛸岛惠只好顺从。
可是红茶狸们仍在挑衅,它们在洗碗时故意摔碎盘子,拖地时故意打翻水桶。蛸岛惠气愤不已,揍了它们一顿。大红茶狸道:“坏主人!大红茶狸做错了什么!我会报复你的!哦耶!”
趁着蛸岛惠出门,大红茶狸偷吃了一大块蛋糕,边吃边说:“大红茶狸先吃点东西补充能量,再和坏人类算帐!”吃罢,它搓搓硕大蓬松的尾巴,掉下来五个毛球,大红茶狸喊道:“出来吧,小小们!”几个毛球舒展开来,变成了小红茶狸。大红茶狸高兴地看着孩子们,说:“哦耶!大红茶狸现在有了九个最可爱的小小,小小们,去厨房!”它们来到厨房,大红茶狸拿出红茶,说:“我们喝光坏人类的好红茶!”“喝光!”“喝光!”小小们附和着。随后它们来到花园,大红茶狸说:“小小们,让坏人类的坏花园变成我们温暖的巢巢!”“挖巢!”“挖巢!”随后,大红茶狸又拿出油瓶,说:“在坏人类的玄关倒油!”“倒油!”“倒油!”
蛸岛惠回到家,一脚踩在油上,险些摔倒,大红茶狸连忙道歉:“主人对不起,小小们打理房间时把油瓶打翻了,大红茶狸给主人倒水。”蛸岛惠进屋,大红茶狸端来水,猛地泼在她脸上,自己嘻嘻地笑。“泼水!”“泼水!”小红茶狸们欢呼着。蛸岛惠怒不可遏,抓起大红茶狸扇它耳光,大红茶狸脸都被扇肿了,仍然不服气:“为什么欺负大红茶狸,大红茶狸做错了什么?”蛸岛惠说:“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不听话就滚出我家。”
第二天,几只小红茶狸拿刀偷袭蛸岛惠,差点剁掉她一根手指。蛸岛惠忍无可忍,抓起一只小红茶狸准备狠狠教训一下,小红茶狸疯狂甩动四肢,喊道:“救命啊,不要杀我!”蛸岛惠将它掷在地上,吼道:“滚!都给我滚!”大红茶狸坏笑着做鬼脸:“再见,坏人类!哦耶哦耶!”然而刚一出门,大红茶狸就看到一只Anon犬恶狠狠地瞪着它,这是昨天蛸岛惠刚买的。大红茶狸双腿发软,走不动路,蛸岛惠说:“你折腾了我这么久,说走就走吗?先把你挖的洞都填好。你自己填,不许让小小们帮忙。”大红茶狸说:“哼,填就填!等我休养生息几天,搓出一大堆小小,再来为天素罗报仇!”
蛸岛惠暗忖:“啊,原来是天素罗让这些狸畜来的,真是阴魂不散呢。既然如此,可不能轻易放过它们了。”
大红茶狸填平了所有的洞穴,不耐烦地说:“坏人类,现在可以放大红茶狸和小小们回去了吧!哦耶!”蛸岛惠轻蔑一笑:“狸畜,你白日做梦。进屋!”大红茶狸被带进房间,蛸岛惠提着一根绳子,上面绑着九个小小,它们哀号着:“救命呀!”“好痛痛!”“好怕怕!”大红茶狸终于慌了,它跪在地上,双手抱着蛸岛惠的腿:“求求你放过小小们吧,哦耶……”

“才不要,”蛸岛惠冷冷地回绝,俯在大红茶狸耳边缓缓说:“我要把你的小小们一个一个地弄死。”说罢,她拿起杆菊石宝刀,手起刀落,寒光闪过,一只小小的头被斩了下来。大红茶狸跪在地上恸哭失声,“呜哇哇哇,小小,我的小小啊……”一号小小的尸体尚残留着微弱的抽搐,大红茶狸捧起孩子身首异处的尸体,试着将其拼合起来,妄想让它复活。

蛸岛惠抱起二号小小,说:“你看小小挣扎得身体都破了,我给你缝缝。”她拈着针线,狠狠地扎进二号小小的身体。二号小小啼哭不止:“救命啊,小小不喜欢好尖好尖的!哦耶!诶嘿,啊哼,啊哈——哼哈哈哈哈——啊哈——”蛸岛惠笑道:“啊啦啊啦,你要保持安静才好。”于是将它的嘴、眼都缝了起来,它就只能发出含浑的“呜呜”声了。蛸岛惠将二号小小放在二楼的楼梯旁边,让它自由活动。二号小小踉踉跄跄走了几步,一脚踩空,从楼梯上滚落下来,跌成一团碎棉花。“小小!”大红茶狸抛下一号小小的尸体,跑到楼梯前,掬起二号小小的碎棉花,哭道:“是妈妈没有保护好小小……”

蛸岛惠说:“你们喜欢红茶和蛋糕,我就让你们吃个够。”她拎起两只小小,它们又哭又闹,四肢快速甩动着。蛸岛惠把三号、四号小小放在餐桌上,两只小狐狸哀号着:“救命啊,小红茶狸不想死!哦耶!诶嘿,啊哼,啊哈——哼哈哈哈哈——啊哈——”蛸岛惠先撬开三号小小的嘴,用机器将刚泡好的红茶泵入它的腹中。三号小小又烫又涨,表情痛苦,四肢仍在摆动,它的食道已经受损,肚子越鼓越大,过了一会儿,随着一声轻轻的爆炸声,三号小小的肚子被涨破了,它抽搐了几下便咽了气。

蛸岛惠给四号小小端来一份蛋糕。大红茶狸喊道:“小小,不要吃坏人类的蛋糕!”尽管四号小小极力抗拒,蛋糕还是被强行塞进了嘴里。这是含有剧毒的蛋糕,很快,四号小小皱起眉头,紧闭双眼,咧着嘴巴,短短的前爪捂着肚子,痛苦地说:“肚肚不要打小小啊……”它开始呕吐,身体不受控制地抖动。大红茶狸扑上去将孩子抱在怀里,不停地抽泣,使劲拍打小小的后背,尽量让它把毒蛋糕吐净。然而,四号小小在呻吟了几声“妈妈,难受”之后,还是死掉了。

蛸岛惠又抓过五号、六号小小,五号小小情绪激动,疯狂挣扎,六号小小则似乎被吓傻了,缩成毛球,打着寒战。她说:“你们是不是一个太热一个太冷啊?没关系,我来帮你们!”她将五号小小放进冰柜冷冻,六号小小则放在口袋里捂热。大红茶狸跪在地上磕头哀求:“人类小姐,求求你别再杀大红茶狸的小小了,诶嘿,啊哼,啊哈——哼哈哈哈哈——啊哈——”
蛸岛惠说:“好啊,我先不杀它俩。”但清算没有停止。她拿起七号小小,用绳子绑紧,给它身上涂满加了红茶粉的果酱,放入烤箱烤制。只见七号小小在烤箱里痛苦地扭动着,惨叫声不绝于耳。“坏人类,为什么折磨小小!坏妈妈,为什么不救小小!”大红茶狸扒着烤箱,心如刀绞。不消多时,蛸岛惠端出烤好的小小,强塞进大红茶狸嘴里。“呜呜呜,大红茶狸不要吃自己的小小!”大红茶狸被迫吃了半只七号小小,蛸岛惠命令道:“去,拿剩下这一半喂鱼。”大红茶狸走到鱼缸前,抱着半个小小默默流泪,蛸岛惠说:“你不拿小小喂鱼,我就把你们俩一起扔进去。”大红茶狸叹了口气,说:“就当是为了妈妈……哦……耶……”它将七号小小剩余的尸体扔进鱼缸,转眼间,几条鱼就把小小分食殆尽。

蛸岛惠揪出八号小小,说:“就你最肥,快去运动!”她将八号小小放在跑步机上,跑步机后面是一块竖满铁钉的木板。跑步机开始转动,八号小小奋力奔跑起来,它喊道:“小红茶狸不想死!小红茶狸神速的脚脚快跑啊!哦耶!”大红茶狸站在一旁,急得团团转,但它不懂怎么关掉跑步机,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渐渐力竭。八号小小跟不上跑步机的节奏了,它的步伐越来越慢,位置越来越靠后,“小红茶狸不想死!小红茶狸神速的脚脚为什么跑不动了,妈妈救……”话还没说完,八号小小被跑步机甩了出去,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跌落在铁钉上,成了一团碎棉花,嘴巴也彻底安静下来。大红茶狸气得又蹦又跳,无可奈何。

这时,蛸岛惠摸了摸口袋,拿出依然团成毛球、微微颤抖的六号小小,有些困惑地说:“看来用体温驱寒没有效果,这样吧,我给你来个劲大的。”说着便划了根火柴,点燃了六号小小。果然,它舒展开身体,上窜下跳,尖叫道:“好烫烫!好烫烫!诶嘿,啊哼,啊哈——哼哈哈哈哈——啊哈——”一股焦香味飘散出来。蛸岛惠说:“哎呀,好像热过头了,我给你降温。”她不紧不慢地从冰柜里拿出早已冻僵的五号小小,敲成几块,扔给六号小小,说:“抱住它。”六号小小艰难地爬到五号小小的碎块前,一把抱住,火渐渐熄灭了,只剩一缕轻烟袅袅升起。六号小小成了一堆焦黑的灰烬,五号小小身上的冰融化了,变成了几团碎棉花。

大红茶狸缩在墙角,抱着仅存的九号小小,用大尾巴将自己裹起来,它安慰孩子说:“小小,妈妈会保护你的。哦耶。”蛸岛惠让它俩在一起多待了一会儿,然后抢走九号小小,将它放在锅里,倒入开水。“诶嘿,啊哼,啊哈——哼哈哈哈哈——啊哈——”小小被烫得嗷嗷惨叫,先是用四只爪子笨拙地划水,进而在水里打滚。蛸岛惠夹出九号小小,轻轻一搓,外皮便蜕了下来,只剩里面的棉花,尚大致保持着狐狸的形状。大红茶狸扑上去痛哭:“我的小小啊,最可爱的小小!坏人类,红茶狸到底做错了什么啊!”九号小小一息尚存,断断续续地呻吟着:“小小感受不到自己的皮肤了……妈妈救命呀!”声音已经模糊难辨。
蛸岛惠对大红茶狸说:“贱狐狸,你要是爱自己的孩子,就赶快把它弄死,别让它活受罪。”大红茶狸噙着泪水说:“坏人类,你好狠的心!你做了这么多坏事,会遭报应的,哦耶!”
蛸岛惠说:“我遭不遭报应不好说,你们做坏事的报应已经来了。”九号小小又开始呻吟:“痛……痛……”蛸岛惠皱着眉头,语带嘲讽地催促道:“啧啧啧,快杀了它吧,你看它多难受啊,你这当妈的心怎么这么狠,让亲生孩子半死不活地受折磨。”
大红茶狸抹抹眼泪,说:“小小,对不起……”然后颤抖着叼起九号小小用力一咬,棉花散落一地,小小的呻吟停止了。

蛸岛惠环视四周,一片狼藉,她问大红茶狸:“你知错吗?”
大红茶狸不解地说:“红茶狸到底做错了什么啊?”
蛸岛惠强忍憎恶之心,解释道:“我好心收留你,你却在我家搞破坏,甚至威胁我的人身安全。”
大红茶狸答道:“可是红茶狸是世界上最高贵、最可爱的,哦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上好的口粮也是我们应得的呀!”
蛸岛惠无奈地摇摇头,说:“看来你是死不悔改啊,即使是死刑犯,也不能因为被处死而免于认罪悔罪,你既然这样态度,那我只能慢慢折磨死你了。”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求求你放过大红茶狸吧!”大红茶狸坐在墙角,蜷缩着身子,双手抱头,涕泪涟涟,但因为手臂太短,不能完全抱住头,看起来很是滑稽。

蛸岛惠说:“狸畜,你们一家折腾了我一周,按理说我也得折腾你们一周,你的小小都已经被我弄死了,九个抵三天,我让你四天死,怎么样?”
大红茶狸不知所措,蛸岛惠说:“不表态就是默认。”大红茶狸眼神迷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蛸岛惠拿出一个锤子砸在大红茶狸头上。“哇啊——”随着一声惨叫,大红茶狸跌倒在地,头被打破了,漏出少许棉花。蛸岛惠嘲讽道:“用孩子的生命换取自己少受三天折磨,你是世界上最无耻最下贱的畜牲。”
“不对!”大红茶狸反驳道:“这是坏人类逼迫大红茶狸的,红茶狸是最高贵的物种,哦耶!”蛸岛惠扇了它一耳光:“死到临头还嘴硬,我问你,你是什么样的物种?想好了再回答。”大红茶狸咬咬嘴唇,不情不愿地说:大红茶狸是世界上最无……无耻……最下贱的畜牲。”蛸岛惠满意地点点头。
第一天,大红茶狸不停地叫骂:“坏人类,操你妈!”蛸岛惠用电击棒电大红茶狸,大红茶狸猝不及防,顿时软了下来,哀号道:“呜哇,别电!”为了防止大红茶狸变成毛球,影响电击效果,蛸岛惠又将它绑在智能电椅上,喂它红茶和蛋糕。每当大红茶狸进食,电椅就会工作。电击的痛苦和红茶蛋糕的香气让大红茶狸进退两难,最终,它只能一边吃一边被电。到了晚上,大红茶狸颓然坐在电椅上,毛发已经变得有些焦糊了。蛸岛惠问道:“你知错了吗?”

听到蛸岛惠的声音,大红茶狸忽然兴奋起来:“大红茶狸没有错,小小们也没有错,都是坏人类的错!哦耶!”
第二天,大红茶狸仍在叫骂,蛸岛惠对它说:“来,我让你成为人类。”
“坏人类,你又想耍什么花招?大红茶狸是最高贵的生物,才不要成为人类!啊——不要拽大红茶狸最可爱的耳朵!”蛸岛惠一用力,将大红茶狸的两只耳朵揪了下来。然后,她又去拽大红茶狸的尾巴。大红茶狸四肢剧烈地挥动着,叫道:“不要拽大红茶狸最最可爱的尾巴了啊——诶嘿,啊哼,啊哈——哼哈哈哈哈——啊哈——”
随着“嘶啦”一声,毛茸茸的大尾巴也脱离了大红茶狸的身体。蛸岛惠缝合好创口,防止大红茶狸因棉花流失而死。她递给大红茶狸一面镜子,说:“看,你现在变成人偶了哦。”大红茶狸低着头,掩面哭泣。蛸岛惠问:“你现在知错了吗?”
“大红茶狸才不会犯错!”
“那你想死吗?”
“大红茶狸才不要死,哦耶,大红茶狸要让坏人类遭受惩罚!”

第三天,大红茶狸的声音已经沙哑,叫骂声减弱了。不过它还时不时地嚷嚷:“操你妈!”、“大红茶狸不要做人类!”、“快把最最可爱的尾巴和耳朵还回来!”蛸岛惠说:“看来你不喜欢成为人类,那就还做狐狸吧,我给你做个小手术,有点疼,要忍住哦。”于是,她将大红茶狸的耳朵和尾巴缝了回去,针扎在大红茶狸头上,疼得它直流汗,心里暗想:“为了可爱的尾巴和耳朵,大红茶狸一定要坚持……”
“手术完成了,看看吧。”蛸岛惠递给它一面镜子。见自己恢复了原状,大红茶狸得意地摇摇尾巴,说:“咦,坏人类这是要给大红茶狸道歉吗?如果你放了大红茶狸,跪下赔罪,给大红茶狸最高级的红茶和蛋糕,大红茶狸可以考虑原谅你。哦耶哦耶。”
蛸岛惠感叹:“我从没有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生物。”她剪掉了大红茶狸的双手,大红茶狸哭道:“痛死了!疼死了!坏人类你又在干什么?没有双手大红茶狸再也不能挖洞洞了!”
“还惦记着挖洞呢。”蛸岛惠哂笑一声,又剪去了大红茶狸的双脚,给Anon犬吃了。“坏狗狗,不要吃大红茶狸神速的脚脚哇!”

蛸岛惠再次询问:“你知错吗?”
大红茶狸精神几近崩溃,号啕大哭:“大红茶狸和小小到底做错了什么啊,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们?”
“算了,我问你,你想死吗?”
“想……不对,大红茶狸才不想死,大红茶狸要给天素罗和小小们报仇!”
“我倒要看看,你都这副样子了,还能怎么报仇呢?”
“坏人类,你对天素罗、大红茶狸和小小们做了这么多坏事,我们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哦耶!”
“好,我成全你,你马上就可以做鬼了。”
第四天,饱受折磨的大红茶狸身上残破不堪,棕色的波浪卷发干枯凌乱,两只耳朵耷拉着,蓝色眼眸空洞无神,尾巴无力地下垂,偶尔动动。
蛸岛惠说:“狸畜,你看上去很憔悴啊,我给你化化妆。”她拿出梳子使劲梳大红茶狸的头发,疼得它哇哇叫,然后又擦了一小碗芥末,用盐水澥了,给它涂“眼影”。大红茶狸惨叫:“呜哇哇哇,坏人类,你又往大红茶狸脸上抹了什么东西?大红茶狸不喜欢辣辣的!”失去四肢的身体扭动着,如同一条蛆。
蛸岛惠对大红茶狸施以凌迟之刑,将它的身体一片片切下,同时电击它的头部。起初,大红茶狸尚能叫骂,很快便转为哀号,最后只剩有气无力的呻吟了。蛸岛惠说:“狸畜,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知错吗?”
“错错错……大红茶狸……到底哪里做错了……”
“真是冥顽不灵。”蛸岛惠继续凌迟,终于,大红茶狸的身体被切完了,碎棉花堆了一地。蛸岛惠给大红茶狸喂了些蛋糕,让它休息了一阵,见它缓过来,又问:“你想死吗?”
“大红茶狸想死,别再折磨大红茶狸了。哦耶……”
“满足我一个要求,我就让你死。”
“为什么……求死都这么难?坏人类,你又要干什么?”
“你把自己的身体吃了,我就给你一个痛快。”
大红茶狸无奈,咬咬牙,吃了自己的身体。”
“味道怎么样?据说红茶狸非常好吃。”蛸岛惠笑着问它。
大红茶狸忍住泪水,屈辱地说:“好吃……好好吃……红茶狸的肉,美味……坏人类,现在可以让大红茶狸死了吗?”

“稍等,我需要你说一句话:‘红茶狸是世界上最肮脏、丑陋、卑鄙、下贱的生物,简直堪比粪尿。’说完我就送你上路。”
“坏人类,你要折磨大红茶狸到什么时候?”
蛸岛惠撇撇嘴说:“你不说也没关系,咱们继续耗着。”
大红茶狸绝望地说:“好吧,大红茶狸答应你。”它语带哽咽:“红茶狸是……是世界上最肮脏、丑……丑陋、卑鄙、下贱的……的生物,简直堪比……粪尿……”说罢又哭了起来。
“好了好了,我该送你上路了。既然你承认自己堪比粪尿,那你就应该去粪尿该去的地方。”蛸岛惠将仅剩头部的大红茶狸插在铁签子上,浸到马桶里。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大红茶狸吐了几口泡泡,便溺死了。蛸岛惠嫌恶地按下冲水键,大红茶狸的头颅被漩涡带走了。
从此以后,月之森森林恢复了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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