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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都,本乡。
这里是与繁华的银座或喧嚣的浅草截然不同的,充满了陈旧书墨气息的街道。
在这条坡道尽头,伫立着一栋有些年头的长屋。屋檐压得很低,仿佛在抗拒着这阴沉的天空。
今天,雪下得格外大。
那是能够吞没世间一切声音、将肮脏的尘土与不得不活着的现实统统掩埋的,纯白的雪。
我在工作室里拨弄着火盆里的炭。炭火爆裂,发出一声轻微的「啪」,随即升起几缕极细的灰烟。
房间里很暖和。或者说,热得有些过分了。
对于常人来说或许难以忍受,但对于我——葛城清治来说,这是必须的温度。为了保持手指的灵活,也为了让那些调配好的颜料不至于凝固。
「……这种日子,真让人提不起劲啊。」
我低声自语,看着沾染了墨渍的修长手指。
我是个绘师。也是个刺青师。
虽然曾经也在日本画的展览会上拿过几次奖,被吹捧为「新锐」,但那种在画布上涂抹死物的日子,我已经受够了。
纸张也好,绢布也好,都太枯燥。没有温度,没有呼吸,也不会因为疼痛而颤抖。
我追求的,是更鲜活的「画布」。
就在我百无聊赖地想着要不要喝点酒就此睡去时。
玄关传来了那一侧的世界——也就是被雪覆盖的外部世界的声音。
「打扰了。」
那是极力压抑着情感,却依然透着一丝高贵凛然的女性声音。
随后是老管家低声下气的通报。
即使隔着纸门,我也能感觉到一股带着寒气的异样氛围侵入了这间燥热的密室。
我不耐烦地整理了一下衣襟,并没有起身迎接的意思。
「进来。」
纸门被缓缓拉开。
冷风瞬间灌入,与室内的热气相撞。在那一瞬间的混沌气流中,我看清了来人。
那一刻。
原本充斥在脑中的「无聊」二字,像被火烧尽的纸片一样,瞬间化为乌有。
站在那里的,是一个裹着深紫色天鹅绒披肩的女子。
虽然下摆沾了些许雪泥,但这不仅没有损及她的美貌,反而像是在纯白的画布上点缀的墨点,更衬托出她的凄艳。
「我是久世纱代子。」
她收起手中的蛇目伞,动作优雅得如同教科书般的礼仪。
久世。原来如此,是那个传闻中没落的子爵家的大小姐。
「葛城清治。」
我简短地报上姓名,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的坐垫。
「这种天气特意跑来这种破地方,想必不是为了以此消遣吧。大小姐?」
「我是来委托您的。」
纱代子正坐在我对面。
即使是在这样燥热的房间里,她的脸色依然苍白得近乎透明。那是被称为「白瓷」也不为过的,并不健康的白。
但我却被这种病态深深吸引了。
「委托?」
我从烟管里吐出一口烟圈,透过烟雾审视着她。
「如果是想画美人图留作纪念,您应该去找鏑木千贺老师。如果是想纹身……浅草那边有很多手艺好的师傅,能给您纹上一条漂亮的鲤鱼或者牡丹。」
「不。」
纱代子打断了我。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眸直直地盯着我。那是被逼入绝境的小兽才会有的眼神。
「我听说,您这里有一种特殊的技法。」
「……哦?」
「平时看不见,只有在特定的时刻……才会浮现出来的纹身。」
特殊的技法。
她指的大概是那个吧。
我放下烟管,身体微微前倾,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纤细的脖颈。
「确实有。不过,那是禁忌的技术。而且,为什么要这么做?」
纱代子轻轻咬住了下唇。那个动作让原本毫无血色的嘴唇泛起了一丝红晕。
「下个月,我就要出嫁了。」
「恭喜。」
「对方是那个成金……大和田。」
注:成金(なりきん),指暴发户。
我听过这个名字。靠着倒卖军火和满洲的大豆发家,是个除了钱一无是处、俗不可耐的男人。
「为了抵偿父亲留下的债务,我被像货物一样卖掉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据说那个男人非常迷信,最忌讳不洁之物。而且,他把拥有我这样的血统和『无垢』的身体视作最高的征服。」
「所以?」
「我想毁了它。」
纱代子抓着膝盖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
「我想在我的背上,刻下最妖艳、最可怕的东西。平时它不存在,我要带着那张纯洁的脸嫁给他。然后,在新婚之夜……当我身体发热的时候,让那个地狱出现在他眼前。」
哈。
哈哈。
有趣。太有趣了。
这就是所谓的「华族的矜持」吗?哪怕是自毁,也要给予对方精神上的致命一击。
我感觉沉寂已久的创作欲,像这火盆里的炭火一样,开始噼啪作响。
「代价可是很高的哦。不仅是钱,还有痛楚。」
「我不怕痛。」
她回答得很快。
「只要能让我觉得……这具身体还是属于我自己的,哪怕只有一瞬间。」
「好吧。」
我站起身,走到房间角落的柜子前,取出了那个尘封已久的桐木盒子。
然后,我回过头,用一种评估商品的冰冷目光看着她。
「那就让我看看吧。您的画布。」
纱代子没有任何犹豫。
她解开了天鹅绒披肩,接着是带缔,然后是和服的领口。
衣物摩擦的悉索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色情。
当那件濡羽色的和服滑落至腰间时,我不得不屏住了呼吸。
美。
那是让人想要破坏的,极致的美。
不仅是白。她的背脊线条如同流云,肩胛骨微微突起,像是一对折断了翅膀的蝴蝶,正停栖在苍白的雪原上。那对饱满的乳房随着呼吸微微颤动,乳尖呈现出诱人的淡粉色。
我走近她,伸出了手指。
我的手指常年摆弄颜料和针,总是冰凉的。
当我指尖触碰到她背部肌肤的那一刻。
「……!」
纱代子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漏出一声压抑的娇喘。
好热。
指尖传来的触感,并不是冰冷的瓷器,而是一团燃烧的火。
「您在发烧?」
「……是的。一直是这样。」
她背对着我,声音有些恍惚。
「医生说是原因不明的热病。我的身体里,好像一直有一把火在烧……」
微热的病体。
这简直是天作之合。
「这种温度的话……正好。」
我打开了那个桐木盒子。
里面装着一个小瓷瓶。瓶中盛放着的,是透明如水的液体。
这就是「乌有墨」。
混合了微量的河豚毒素提取物和特殊的矿物粉末。平时是无色的,只有当皮下温度超过三十八度——也就是处于极度的兴奋、羞耻,或者是像她这样的高热状态时,才会显色。
「我要下针了。」
我并没有问她准备好了没有。
对于这种完美的素材,不需要多余的废话。
我拿起极细的银针,蘸了一点那透明的液体。
左手按住她蝴蝶般的肩胛骨,右手持针,毫不留情地刺入了那片雪白的肌肤。
噗。
轻微的、刺破皮肤的声音。
「唔……!」
纱代子的背部弓起,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
不是因为痛。
或者说,不仅仅是因为痛。
乌有墨带有的微量毒素会刺激神经,将痛觉放大,同时转化为一种类似于麻痹的快感。
随着针尖拔出。
奇迹发生了。
原本只有针孔大小的红点,因为她体温的急剧升高,瞬间晕染开来。
那种红,不是普通的朱红。
那是鲜血混合着岩浆,仿佛要将这层薄薄的皮肤烧穿一般的,妖异的红。
在这白雪般的肌肤上,那抹红色如同在雪地里盛开的彼岸花。
「看到了吗?」
我凑近她的耳边,低声说道。
「这就是您的血色。」
纱代子微微侧过头。
因为疼痛和某种不知名的热度,她的眼角泛起了泪光,眼神迷离而湿润,嘴唇微微张开,吐出灼热的气息。
「好痛……可是……哈啊……」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背上那一点鲜红,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好美……」
那一刻,我确信了。
这个女人,是为了这幅画而生的。
而我,将在这片滚烫的雪原上,描绘出真正的地狱。
窗外的雪还在下。
但这个房间里,属于我们的业火,才刚刚被点燃。
只不过——
那鲜艳的红色,并没有维持太久。
随着纱代子的呼吸逐渐平稳,最初那阵剧烈的刺痛感消退后,那抹惊心动魄的朱红就像是被新雪掩埋的余烬,迅速黯淡下去。
不过数息之间,那朵彼岸花便彻底消失在苍白的肌肤之下。
只留下一个极小的、如果不凑近看绝对无法察觉的针孔。
「……啊。」
纱代子透过面前的镜子,看着再次变回一片纯白的背脊,发出了一声像是失望,又像是松了口气的叹息。
「消失了……」
「这就是『乌有墨』的特性。」
我将沾了血迹的针扔进酒精盘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它很诚实。宿主沉睡的时候,它也会随之沉睡。只有当您的血热起来,热到足以烧坏脑子的时候,它才会苏醒。」
我重新坐回火盆旁,有些焦躁地敲了敲烟管。
「大小姐,您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纱代子整理着散乱的衣襟,转过身来。虽然刚才那一瞬的妖艳已经褪去,恢复了平日那种深闺千金的端庄,但她的眼角依然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意味着……只有在那个人面前感到羞耻的时候,它才会显现,对吗?」
「不,那是结果。我现在说的是过程。」
我指了指她光洁的背部。
「我现在要画的是一幅巨大的、精细的杰作。如果画布总是像现在这样一片空白,我看都看不见,又怎么下针?」
如果是普通的墨,刺下去就留下了痕迹。
但这种墨水,一旦冷却就会隐形。如果她在纹身过程中体温下降,我就只能对着一片空白的皮肤盲刺。那根本无法完成复杂的构图。
「也就是说……」
纱代子的眼神晃动了一下。
「为了完成这幅画,在这间屋子里的每一分每一秒,您都必须保持『发热』的状态。」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荒谬的要求。
对于一个未出阁的贵族小姐来说,这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然而,我并没有在她脸上看到愤怒。
相反,她轻轻地、像是确认某种觉悟般地反问。
「发热……是指?」
「痛觉是一种。刚才那种程度的刺痛能维持几十秒。但如果是一整晚的作业,光靠痛是不够的。人对痛觉会麻木,身体会出于保护机制而冷却。」
我故意停顿了一下,用那种粘稠的、仿佛在抚摸一般的视线看着她。
「羞耻、恐惧、兴奋……还有快感。如果不混合这些猛料作为燃料,您体内的火是烧不旺的。这幅画,也就永远无法完成。」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只有炭火偶尔爆裂的声音。
纱代子低着头,双手紧紧抓着膝盖上的布料。
她在犹豫?在害怕?
不。
当我再次看向她时,她正在解开刚刚系好的衣带。
动作比刚才更加决绝,也更加迟缓。
「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我就没有打算清白地回去。」
随着衣物再次滑落,她将毫无防备的背部完全展现在我面前。
那是献祭者的姿态。
「请随您的意。不管是痛还是……别的什么。只要能让这幅画刻进我的骨头里。」
哈。
真是个疯女人。
但我并不讨厌这种疯狂。
「那么,图案决定好了吗?」
我走到她身后,手指沿着她的脊椎缓缓向下滑动。那是某种带有暗示性的抚摸。
果然,她的身体很敏感。
仅仅是这样轻微的接触,皮肤下那股潜藏的热流就开始涌动,原本苍白的肌肤隐约泛起了一层粉红。
「地狱太夫。」
我低声给出了答案。
「穿着最华丽的打褂,却身处地狱之中。骷髅在脚边起舞,繁花在枯骨上盛开。既是极乐,也是地狱。再适合您不过了。」
「地狱……太夫……」
纱代子咀嚼着这个词,身体微微颤抖。
「是的。让那个暴发户在新婚之夜看到这个吧。在他以为自己拥有了圣女的那一刻,让他看到地狱的幻象。」
我拿起笔,蘸了蘸那透明的毒墨。
「那么,开始了。纱代子小姐。」
————
炭火烧得正旺。
偶尔爆裂出的火星,像是微缩的烟火,在这个被厚重帷幕封闭的世界里一闪而逝。
室内充满了令人窒息的热气,以及混合了铁锈、墨汁和某种甜腻香薰的独特气味。
「嘶……噗……」
只有针尖刺破皮肤的细微声响,在寂静中回荡。
那一针一针,仿佛是在白雪上行走的细碎脚步声。
然而。
「……啧。」
我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焦躁地将针杆扔进托盘里。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让趴在长榻上的纱代子微微一颤。
「怎么了……清治先生?」
她侧过脸,那张被汗水浸湿的脸庞带着一丝迷离。因为长时间的忍耐,她的眼角泛红,嘴唇也被咬得充血。
「不行。」
我冷冷地看着她的背部。
刚才刺下的线条——那地狱太夫华丽打褂的一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
那种诡异的朱红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样,迅速沉入肌肤深处,只留下一片毫无瑕疵的惨白。
「退得太快了。」
我拿起烟管,深深吸了一口,试图平复内心的焦躁。
「您的身体已经习惯了痛楚。刚开始那几针还能激起反应,但现在……您的身体学会了『忍耐』。体温在下降,墨水在沉睡。」
痛觉是有阈值的。
一旦跨过了那个门槛,痛就会变成一种麻木的钝感。对于普通的刺青来说,这是好事,受术者会轻松很多。
但对于「乌有墨」来说,这是致命的。
我要捕捉的是那瞬间的鲜红,是血液沸腾时的颜色。现在这种只有微热的状态,根本无法支撑我完成这幅宏大的地狱图。
「那……该怎么办?」
纱代子撑起上半身。她那原本梳理整齐的黑发此刻有些散乱,黏在汗津津的脖颈上,那对白兔随着动作上下摇晃。
「要更痛一点吗?用更粗的针……或者……」
「没用的。」
我打断了她,站起身,走到阴影深处的柜子前。
「单纯的物理伤害只会让身体休克,那时候皮肤会变得惨白,更无法显色。我们需要的是另一种热量。」
「另一种……?」
「那种能从内部将理智烧毁的热量。相比于让人想要逃避的『痛』,『羞耻』与『渴望』才是更强的燃料。」
我转过身,手里多了一捆红色的绳索。
那是用上好的生丝编织而成,经过茜草染色的朱红绳索。在这种昏暗的灯光下,它红得像是一条有生命的蛇。
「这是……」
「为了不让画布乱动,固定是必要的。而且……」
我走近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具完美的躯体。
「被束缚的姿态,本身就能催生出屈辱感。而屈辱,是最好的催情剂。」
纱代子没有说话。
她只是紧紧盯着那红色的绳索,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的起伏带动着光影的晃动。
「这也是……为了那幅画吗?」
「当然。一切都是为了艺术。」
我撒了个谎。
或者是,连我自己都分不清这是谎言还是借口。看着她那双混杂着恐惧与臣服的眼睛,我感到了久违的战栗。
「请把手伸出来。」
纱代子犹豫了一瞬,然后缓缓地、顺从地伸出了双臂。
那一刻,她不再是子爵家的千金,而是自愿走上祭坛的羔羊。
红绳缠绕上皓腕的瞬间,视觉上的对比强烈得让人目眩。
雪白的肌肤,朱红的绳索。
我并没有使用那种复杂的龟甲缚,只是简单地将她的双手反剪在身后,用一种让她无法遮掩、被迫展露一切的姿势固定住。
「唔……」
随着绳结收紧,勒进肉里,她发出了一声低吟。
因为双臂被反剪,她的背部挺得更直,胸部被迫挺起,那对蝴蝶骨更加突出,像是要振翅飞走的标本。
「感觉如何?」
我用指尖粗暴地捏住她的乳头,用力一拧。
「啊!……很……羞耻……」
她的声音细若游丝,拿起枕头盖住自己的脸,看不清表情。
但是,身体是诚实的。
我能感觉到,指尖下的皮肤温度正在上升。那股潜伏在深处的火焰,因为羞耻心的助燃,再次窜了上来。
原本已经隐去的线条,开始隐隐约约地浮现出淡淡的粉色。
「很好。」
我重新拿起针,蘸满了墨水。
「保持这种感觉。想象一下……如果那个大和田现在就在这里,看着您这副被捆绑着、任人摆布的淫乱样子……」
「不要……!」
纱代子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种极度的厌恶和恐惧,瞬间点燃了导火索。
轰。
体温飙升。
原本若隐若现的纹身线条,在那一瞬间鲜红欲滴,仿佛刚流出的鲜血。
「就是现在!」
我手中的针如雨点般落下。
这一刻,我不再是人,而是一台精密的仪器,疯狂地追逐着那转瞬即逝的红色。
针尖刺入、拔出、再刺入。
噗呲、噗呲。
每一次刺击都伴随着她的颤抖和低吟。
「啊……哈啊……好热……清治先生……好热……」
她开始语无伦次。
那种混合了痛楚、羞耻以及某种更深层快感的呻吟,充斥着这间密室。
随着「地狱太夫」的轮廓一点点清晰,纱代子的状态也越来越不对劲。
她的体温高得吓人,皮肤泛起了一层病态的潮红。原本只是为了显色而制造的兴奋,似乎正在吞噬她的理智。
「还不够……」
我看着刚完成了一半的骷髅图案。那骷髅空洞的眼眶里,还需要更深的绝望和狂乱。
现在的热度虽然高,但还缺乏一种爆发力。
我停下针,看着她汗湿的侧脸。
「大小姐,还能更热一点吗?」
「我不行了……已经……极限了……要去……了……」
她大口喘息着,眼神涣散,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拉出一条银丝。
「不,您还有余力。」
我放下针,这次没有拿绳子。
我的手,顺着她脊背的曲线,滑向了腰际,然后更往下,一把抓住了她两腿之间那片早已泥泞不堪的小穴。
纱代子全身僵硬了一瞬。
「您在……做什么……」
「这是交易的一部分。记得吗?为了让画显形。」
我的声音沙哑而冷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既然痛觉和羞耻都已经到了极限,那就只剩下一种方法了。」
我解开了她的腰带,动作并不温柔,甚至带着一丝粗暴。
「清治先生……!!」
「别动。」
我按住她试图挣扎的腰肢,手指已经陷入了那两片滚烫的软肉之间。
「看着镜子。看着那个正在被制作成『作品』的自己。」
面前的立镜里,映照出了一副淫靡而凄美的画面。
被红绳束缚的苍白裸女,背上是鲜血淋漓的未完成地狱图,而一个眼神阴郁的男人正掌控着她的一切。
「看啊。那只骷髅正在看着您。」
我的手指开始在她最为敏感的部位——那颗早已充血肿胀的阴蒂上疯狂揉搓。并非恋人间的爱抚,而是为了单纯地给予神经刺激,像对待坏掉的玩具一样粗暴。
「啊……!不……那里……」
纱代子的抗拒很快变成了破碎的呜咽。
在那药物般的墨水毒素和高超技巧的双重夹击下,她的理性防线溃不成军。
我的一根手指直接插进了她那紧致的小穴里,里面热得烫手,媚肉疯狂地吸吮着我的手指。
「咕滋、咕滋……」
爱液像决堤一样涌出来。
「热起来。让这里……变得更热一点。」
我在她耳边如同恶魔般低语,手指在她的里面抽插抽插着,抠挖着她的内壁。
「让您的血沸腾,让您的子宫颤抖,让这幅画……活过来!」
「啊啊啊——!」
随着一声高亢的尖叫,纱代子的身体猛地弓起,整个人剧烈抽搐,达到了高潮。
「噗——」
一大股爱液喷了出来,打湿了榻榻米。
就在那一瞬间。
她背上的「地狱太夫」仿佛真的活了过来。
那鲜红的色彩像是爆发的火山,从皮肤深处喷涌而出。原本只是线条的骷髅,此刻竟然呈现出了立体的阴影,仿佛要从她的皮肉里钻出来一样。
那是只有在理智和死亡的边缘才能看到的,绝景。
我没有浪费这一秒钟。
针尖落下。
快、准、狠。
我在她还在抽搐痉挛的背上,刻画着地狱的风景。
汗水滴落在她的背上,瞬间蒸发。
这一夜,我们都是堕入地狱的罪人。
但只要能看到这幅画完成,哪怕是地狱最底层,我也甘之如饴。
————
时间,仿佛在这间密室里腐烂了。
不知道过了几天。甚至连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都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房间里充斥着一种令人眩晕的气味。
那是铁锈般的血腥味、苦涩的药味、甜腻的麝香,以及……某种生命正在枯萎时散发出的独特芬芳。
「咳……咳咳……!」
纱代子趴在乱成一团的被褥上,剧烈地咳嗽着。
随着她的身体一阵痉挛,一抹鲜红溅在了白色的枕巾上。
那是比我调制的朱砂还要刺眼的颜色。
「又咳血了吗?」
我手里拿着沾满墨汁的毛笔,冷静地看着这一幕。
并没有递给她水,也没有抚摸她的背帮她顺气。我只是像在观察颜料干燥过程一样,注视着那抹血迹。
「……没关系。」
纱代子用手背胡乱擦了擦嘴角。
她的脸颊凹陷了下去,原本就苍白的肤色现在更白了,仿佛泛着一种青灰。然而,那双眼睛却亮得可怕,瞳孔涣散而狂热,像是两团鬼火。
「还能……继续。」
她喘息着,主动转过身,将那副已经完成了七成的地狱图展示给我。
那是何等凄绝的景象。
随着病情的恶化,她的体温一直维持在危险的高位。以前需要靠痛楚和羞耻才能唤醒的乌有墨,现在却像是有自主意识一样,贪婪地在她皮肤下燃烧。
那个地狱太夫的轮廓已经完全浮现。
更加诡异的是,每当她咳嗽、痛苦或是发烧时,那太夫身上的和服花纹就会变得更加鲜艳,仿佛是在吸食她的生命力。
「真是杰作。」
我伸出手,指尖划过那滚烫的骷髅图案。
「您的生命正在流进这幅画里。纱代子小姐,您现在就是这幅画的祭品。」
「那就……把它吃干抹净吧。」
纱代子发出虚弱的笑声,那是已经坏掉的人偶才会有的笑。
「在被那个男人……弄脏之前……」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沉重而粗鲁的敲门声,像重锤一样砸碎了室内的空气。
「喂!有人在吗?我知道你在里面!」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粗哑、傲慢,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俗气。
纱代子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纱代子!是我,大和田!我知道你躲在这里!」
那个名字像是一道咒语。
「……不……」
纱代子瑟瑟发抖,像是被猎犬逼入死角的兔子。她本能地想要缩成一团,想要藏起来。
「别躲。」
我按住了她的肩膀,强迫她趴在榻榻米上,把她的双腿大大分开摆成了屈辱的形状。
「您听到了吗?您的未婚夫来接您了。再过三天,您就要躺在他的床上,在那身肥肉下辗转承欢……」
「不要说……求求你……不要说……」
纱代子捂住耳朵,拼命摇着头。
极度的恐惧。
对于那个未来的绝望。
这种情绪比任何春药都要猛烈。
我感觉手掌下的肌肤瞬间变得滚烫,简直像是要烧起来一样。
噗。
仿佛听到了血管里血液奔流的声音。
她背上的地狱图瞬间炸裂开来。颜色从未如此鲜艳,红得滴血,黑得深邃。那只骷髅仿佛正咧开嘴,发出无声的狂笑,嘲笑着门外那个愚蠢的男人。
「太美了……」
我不禁赞叹出声。
这就是我一直在等待的时刻。恐惧与绝望交织而成的,最完美的画布。
「清治先生……救救我……我不想去……」
纱代子抓住了我的手腕,指甲深深掐进我的肉里。
「那就留在这里。」
我甩开她的手,拿起了针。
并不是平时用的细针,而是用来上色、更粗一号的排针。
「让他听听您的声音。让他知道,您现在的这具身体,正在遭受什么样的对待。」
我没有丝毫怜悯地刺了下去。
「啊啊啊——!」
尖锐的惨叫声穿透了纸门。
门外的敲门声停顿了一瞬,紧接着变得更加急促。
「喂!发生什么事了?开门!该死的,快开门!」
那个男人在外面咆哮,踢打着门板。
而我们在里面,进行着堕落的仪式。
「叫得再大声一点。」
我一边运针,一边俯下身,在她耳边低语。
「那个男人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他想得到您,想占有您。但他绝对想不到,他未婚妻的背上正在刻下地狱……而她的身体,正在我的手里绽放。」
「哈啊……哈啊……不……」
纱代子的眼泪混杂着汗水流下来。
但在那抗拒的话语背后,她的身体却诚实地迎合着我的动作。她的屁股主动迎合着我的手,每一次刺痛都让她下面的爱液流得更多。
在极度的恐惧中,她竟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
这是一种背德的愉悦。
门外是现实的丈夫,门内是地狱的画师。
这种在悬崖边缘行走的刺激感,让她的高烧烧得更旺,让那幅画更加妖艳。
「就是这样……坏掉吧。」
我看着她背上那仿佛要活过来的地狱太夫。
我已经不再把她当成「顾客」了。甚至,不再把她当成「活人」。
她只是我的作品。
即使她会因此死掉也无所谓。不,倒不如说,如果能在这个最美的瞬间死去,化作这幅画的尸蜡,那才是艺术的极致。
「清治先生……我也……变得奇怪了……」
纱代子在剧痛与快感的浪潮中,眼神迷离地看着虚空。
「那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好远……只有这里……只有背后的火……和被玩弄的小穴……是真实的……」
「没错。这才是真实。」
我丢下针,再次将她拥入怀中。
在充满血腥味和药味的空气中,在那令人心烦意乱的砸门声伴奏下,我们如同野兽般纠缠在一起。
她在燃烧。
我也在燃烧。
为了捕捉那最后一抹颜色,为了完成那只骷髅空洞的眼睛。
门外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咒骂,最后消失在风雪中。
那个暴发户大概是放弃了吧。以为里面只是个疯女人。
但他不知道,他错过了什么。
他错过了一场盛大的、用生命作为燃料的祭祀。
窗外的雪停了又下。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狱里,时间已经失去了意义。
剩下的,只有不断攀升的体温,以及那幅即将吞噬宿主的,妖艳的画。
————
那是一个暴风雪肆虐的夜晚。
明天就是婚礼。
不,那已经不重要了。对于此刻这间被封闭的长屋来说,外界的时间早已失去了意义。
屋内热得像是个蒸笼。
为了维持这异常的高温,我不顾一氧化碳中毒的危险,将所有的炭盆都点燃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却又令人迷醉的甜腥味。那是此时此刻,那个名叫久世纱代子的生命体,正在燃烧殆尽的味道。
「哈啊……哈啊……」
纱代子仰面躺在被褥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已经站不起来了。
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那具身体就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仅仅是靠近,都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热浪。
「清治……先生……」
她微微睁开眼睛。那双曾经清澈的黑眸,此刻已经蒙上了一层死灰色的翳,瞳孔扩散,找不到焦点。
「还没有……好吗?」
「快了。」
我手里捏着最后一根针,声音却出奇地颤抖。
并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眼前这幅景象,实在太过凄绝,太过完美。
她翻过身,背对着我。
那里,是一幅完全显现的「地狱变」。
随着她生命之火的回光返照,那幅画的颜色已经不再是朱红,而是近乎发黑的暗红。骷髅、花朵、太夫的衣摆,每一个细节都在皮肤下纠缠、跳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撕裂这层薄薄的人皮,降临到现实世界中来。
只差一点。
只差骷髅的右眼。
那是画龙点睛的一笔。
「听着,纱代子。」
我俯下身,脸颊贴上她滚烫的脊背。汗水瞬间浸湿了我的脸。
「这是最后一针。也是最后的……祭祀。」
「祭……祀……」
「我要把您推向从未有过的那个地方。只有在那里,在那生与死交界的一瞬间,这只眼睛才能睁开。」
纱代子没有回答。
只是,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恍惚而妖冶的笑容。
那是同意献祭的信号。
我没有再犹豫。
并没有前戏的必要。这几天的调教早就让她的身体被开发到了极限,甚至连痛觉都已经转化为了纯粹的快感。
当我的肉棒狠狠捅进她身体的那一瞬间。
「啊——!」
纱代子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那不是人类的声音。那是灵魂被点燃时发出的爆裂声。
纱代子的小穴彷如活物一般。紧致,高热,简直像是要将我和肉棒也一同融化。
「看着我!不,看着地狱!」
我疯狂地动作着,与其说是做爱,不如说是在进行某种暴力的破坏。
「啪!啪!啪!」
肉体撞击的声音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我要榨干她体内最后的一丝热量。
我要让她那一瞬间的体温,突破人类的极限。
「热……好热……!要坏掉了!」
纱代子的指甲在榻榻米上抓出了血痕。
「要坏掉了……清治先生……我……」
「坏掉吧!燃烧吧!」
我左手死死按住她颤抖的蝴蝶骨,右手举起了针。
就是现在。
就在她全身痉挛、腰肢弓起、达到了绝顶高潮的那一瞬间。
那是生命力爆发得最绚烂,也最脆弱的一刻。
她背上的那幅画,红得仿佛在滴血。
那只骷髅似乎在狂笑。
「——!」
我将所有的精神、所有的爱欲、所有的疯狂,都凝聚在指尖。
以此生最快的速度,刺下了那最后一针。
骷髅的右眼,点亮了。
那一瞬间。
时间停止了。
纱代子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像是气泡破裂般的轻响。
「……啊。」
然后。
那剧烈起伏的背脊,猛地僵直,随后像是断了线的木偶一样,重重地摔回了被褥里。
原本紧紧绞缠着我的内壁,也随之松弛了下来。
……
……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风雪的呼啸声,像是从遥远的世界彼端传来。
「纱代子?」
没有回应。
我拔出肉棒,跪坐在她身旁,看着那幅画。
那是神迹。
那是恶魔的杰作。
即使宿主已经停止了呼吸,那幅「地狱太夫与骷髅」依然鲜艳欲滴地停留在她的背上。那只刚刚点上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我。
美得让人想要剜下这对眼珠。
「完成了……」
我喃喃自语,伸出满是汗水和体液的手,想要去触碰那幅画。
然而。
就在我的指尖触碰到的那一刻。
指尖传来的,不再是那灼人的高热。
凉了。
随着心脏的停止跳动,血液停止流动,那股维持着乌有墨显色的异常高温,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从这具躯体中抽离。
「等……等等……」
我慌了。
眼前的红色开始退潮。
那种凄厉的暗红变成了朱红,朱红变成了粉红,粉红变成了淡粉……
「别走……别消失……!」
我像个疯子一样,拼命地摩擦着她的背,想要用我的体温去温暖她,想要留住那幅画。
「求求你……留下来……这是杰作啊……这是我用命换来的杰作啊!」
但是,没有用。
这是一种残酷的物理法则。
也是乌有墨最恶毒的诅咒。
不留于世。不显于人。
不过短短的一分钟。
那绚烂的地狱,那狂乱的花朵,那只嘲笑世人的骷髅……统统消失了。
就像是被吸入了虚无的黑洞。
最终呈现在我面前的。
只有一具如白瓷般完美、无垢、没有任何瑕疵的少女尸体。
没有纹身。没有伤痕。
她安静地趴在那里,肌肤胜雪,圣洁得仿佛从未经历过刚才那场污秽的狂乱。
她带着那个秘密,带着那个地狱,干干净净地去了另一个世界。
「哈……」
我瘫坐在地上,发出了干涩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什么都没留下。
那个暴发户大和田,明天将会得到一具虽然冰冷,但却纯洁无瑕的处女尸体。他会惋惜她的早逝,却永远不会知道,在这具皮囊之下,曾盛开过怎样的罪恶之花。
我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我完成了一幅「不存在于世间」的杰作。
我站起身,推开了窗户。
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花涌入室内,瞬间吹散了那股甜腻的死亡气息。
外面的世界,是一片茫茫的白。
白得刺眼。
白得令人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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