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我从一片冰冷的黑暗中重新找回了意识。

森林里的雾气似乎比之前更浓了，腐烂落叶和泥土的腥气混合着某种更令人作呕的味道，钻进我的鼻腔。我缓缓地撑起身体，每一块骨头都像是被拆散后又胡乱地拼接起来，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身上黏腻而肮脏，充满了被侵犯过的、耻辱的痕迹。不远处，凌影赤裸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像一个被玩坏后随意丢弃的人偶。她那身漂亮的魔法师长袍被撕成了碎片，散落一地。

而那个恶魔，已经不见了踪影。

我的脑子里。计划、未来、纯洁、尊严……所有的一切都被碾得粉碎，什么都不剩下了。不，还剩下一样东西。

昂。

只要能留在他身边，这一切就都还有意义。

这个念头像是黑暗深渊里唯一的一点星火，让我麻木的神经重新绷紧。我不能就这么结束，我还没有被他抛弃，我还有机会。

我挣扎着爬到凌影身边，伸出颤抖的手，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有呼吸，只是很微弱。

必须行动起来。

我盘腿坐下，将所剩无几的圣光之力全部调动起来。柔和的白光从我掌心亮起，像水一样流淌过我的全身。撕裂的伤口在光芒的照耀下迅速愈合，皮肤上那些青紫的掐痕和屈辱的印记也一点点褪去，恢复了往日的洁白无瑕。

但这种治愈仅限于物理层面。那份被强行刻入灵魂的肮脏感，如同附骨之疽，任凭圣光如何冲刷也无法洗净。

做完这一切，我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点。我将同样的光芒覆在凌影身上，为她治疗着那些惨不忍睹的伤痕。看着她的身体在我手下恢复原状，我心里没有半点作为牧师的成就感。

我毁了她。无论现在怎么弥补，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很好，伤口都消失了。现在，是时候叫醒她了。然后……就是我的表演时间。必须让她重新站到我这一边，至少，不能让我失去昂。

我轻轻地摇晃着凌影的肩膀，声音因为刻意的压抑而显得破碎、哽咽。

「凌影……凌影，你醒醒……醒一醒啊……」

伴随着我的呼唤，我挤出了几滴眼泪，精准地滴落在她的脸颊上。

凌影的眼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她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眸起初还很迷茫，但当她看清我的脸时，那份迷茫瞬间被恨意所取代。

「……你这个叛徒，灵溪……是你下药的！」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抬手就想给我一巴掌，但身体的虚弱让她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

「对不起！对不起，凌影！」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是被逼的！」

凌影的身体明显一僵，她想推开我，但虚弱的身体让她无法做到。

「你骗人！」她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控诉。

「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一副想忍着哭却又不自觉流泪的模样，把早已编好的说辞一股脑地倒了出来，「那个人渣……那个旅店老板，他前天晚上就……就对我……」

我说到这里，故意说不下去，只是用身体剧烈的颤抖和更加悲痛的哽咽来表达那份难以启齿的屈辱。

「他用留影石威胁我！如果我不照做，他就要把……把那段影像给昂看！我不能……我不能让昂看到我那副样子！我没有办法啊！」

我一边哭诉，一边偷偷观察着凌影的反应。她的身体不再那么僵硬了，眼中的恨意似乎也松动了一丝。

有效！

我再接再厉，抬起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用一种混杂着恐惧、绝望和乞求的眼神看着她。

「你看到的！最后是我刺杀了他！如果我真的是跟他一伙的，我为什么要那么做？我以为杀了他，我们两个就都能得救了！我没想到……我没想到他根本不是人！」

是的，她看到了。她亲眼看到我从背后偷袭，那决绝的姿态不似作伪。

凌影眼中的恨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到极点的、混杂着了然、怜悯、同情的漩涡。她看着我，嘴巴张了张，许久才说出一句话。

「原来那天，灵溪你早上...你......」

「……我们……」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最终只是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看到她这副样子，我明白，我的目的达到了。她可能还是恨我，但至少，她暂时不会把我当成敌人了。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她，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冰冷的身体。森林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压抑的、此起彼伏的抽泣声。

许久之后，凌影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平静得可怕。

「回……去吧。」

「嗯。」

我点了点头，扶着她站起身。我们互相搀扶着，狼狈地捡起那些被撕碎的衣物碎片，胡乱地裹在身上。我们集中最后一点精神力，在脑海中构筑起旅馆房间的空间坐标。

一个微型传送门在我们面前缓缓打开，门的另一边，是我那间熟悉又陌生的房间。

我们谁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拖着沉重得仿佛灌了铅的脚步，跨了进去。

我踉跄着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却带不走那种深入骨髓的肮脏感。我用毛巾用力地搓洗着每一寸皮肤，直到发红发痛，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记忆和触感一同抹去。

凌影也沉默地走了进来，站在另一个花洒下，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我们最渴望，此时却又最害怕听到的声音。

「灵溪？凌影？你们回来了吗？怎么用了这么久？」

「快，快收拾一下！」我压低声音，慌乱地环顾四周。

凌影深吸了一口气，她的反应比我快。

「镇定一点。」

我披上衣服来到门边，将门拉开一条缝，只探出半个脑袋。

「昂……请、请您稍等一下！我们刚洗完澡，房间里……有点乱！」

我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身体也微微发颤。

「是啊，勇者大人……」凌影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她躲着，不让昂看到她的脸，「女孩子的房间，不能随随便便就让男人看的！」

昂在门外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轻笑。

「好吧好吧，是我的错。那你们慢慢准备，崔莉也在等，我们准备去泡温泉了。我在外面等你们。」

听到他远去的脚步声，我们两个才同时松了一口气，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

许久，我站起身，走向衣柜。温泉……和昂一起。这是我策划了多久的机会。我不能，我不能就这么放弃。

我从储物空间的最深处，取出了那件我最珍视的浴袍。淡粉色的布料，绣着精致的樱花暗纹。这是很久以前，昂陪我参加花火庆典时买的。现在穿，已经有些小了。

但这正合我意。

我换上浴袍，衣领被我刻意向下拉了拉，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道浅浅的沟壑。

然而，忙着整理决胜浴袍的我没有发现，一旁的凌影似乎一瞬间有些惊慌，然后拿起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小盒子和纸条后又恢复了平静，但是表情有些古怪。

我可没管那么多，当我再次出现在昂面前时，我看到他的眼神明显呆滞了一下。

因为长高了许多，这件我曾经最珍爱的樱花纹浴衣，现在穿在身上已经有些紧了。衣领包裹不住饱满的弧度，行走间，若隐若现地勾勒出一点青涩的沟壑。裙摆也短了一截，露出了我纤细白皙的小腿。

我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有些紧张地扯了扯衣角。

「怎、怎么样？不，不好看吗？」

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昂呆呆地看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一样。今天的我，似乎褪去了一点往日的稚气，那双总是清澈如水的眼眸里，好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朦胧又抓人的风情。那不再是单纯的可爱，而是一种……混合了少女的纯真与成熟女性的魅惑，让他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很好看。」他回过神来，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就是……衣服看上去有些紧了。」

他说着，抬手揉了揉我的脑袋。

「不要摸啦，我已经是我们中最矮的了，我还想长高呢！」

我嘴上抗议着，身体却很诚实地没有躲开，甚至还微微眯起眼，享受着他掌心的温度。

「那就快点动身吧，我已经迫不及待想泡个舒服的温泉了。」

一旁的崔莉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

「就是就是，再不走万一池子被别人占了怎么办！」凌影也走了出来，语气里带着惯有的跳脱，但眼神却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看得我心头发毛。

进入浴场，温热的泉水包裹住身体，本应是舒适的，我却感到如坐针毡。凌影的小动作让我危机感大增，不行，必须主动出击！

昂在不远处，正舒展着身体，享受着难得的放松。我看着他结实的背肌和流畅的线条，心里一阵意动。我故意踩到温泉边光滑的青石上，“不小心”地向他滑倒过去。

「哎呀！」

我发出一声恰到好处的惊呼，意料之中的，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稳稳接住。

「勇者大人，我好像脚稍微有点疼。」我抬起头，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他，整个人都赖在了他的怀里。

昂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我抱得更紧了些。

「小笨蛋，走路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宠溺的责备让我心里一甜。

「我才不笨！只是刚才没看到嘛！哼！」

我一边说，一边把脸埋在他的臂弯里，从他的角度看下去，正好能透过我微敞的浴衣领口，看到那一片若隐若现的春光。他的脸瞬间就红了，连忙扭开了视线。

见此，我心中暗喜。

就在我准备抱着他的胳膊，用胸口再蹭一蹭他，加深这个拥抱的“成果”时，

凌影看到我这副主动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了。

「小灵溪这么会撒娇，不去当小猫咪真是可惜了。」

凌影的声音冷不丁地从旁边传来，那语气里的酸味，隔着温泉的雾气都能闻到。

我被她说得脸上一热，不敢反驳，只能把脸贴在昂的身上装死。
昂被夹在中间，一脸尴尬，只能对着她们露出求饶般的苦笑。他试图摆脱我，却发现我像块牛皮糖一样黏在他身上，根本甩不掉。

就在我享受着这甜蜜又心虚的时刻，不愿成为败犬的凌影，突然从后面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昂的背！

「勇者大人，我看您每天经过那么多锻炼，肯定也早就累了，我来给您按摩一下吧。」

惊人的柔软触感从背后传来，昂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我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刚想开口抗议，却对上了凌影投来的眼神。那眼神冰冷、锐利，还带着一丝警告。我的气势瞬间就弱了下去，只能鼓着脸，小声嘟囔了一句。

「先来后到啊……」

「灵溪，你也不能总是一个人霸占着勇者大人吧。」凌影的声音又恢复了平时的语调，听起来还是有些醋意。

「我、我才没有霸占！」

我小声地反驳，却没什么底气。我现在无法做到像以前那样，理直气壮地把她推开。

「你们，太、太不知廉耻了！」

而更让我始料未及的是，一向端庄的崔莉，在犹豫了片刻后，似乎是想到什么，有些急眼，竟然也红着脸，默默地挪了过来，拉住了昂的另一只手臂。 「那个什么，我……我只是怕你们太无聊了，才、才过来陪陪你们。」

场面一时间变得无比混乱。我们三个就像藤蔓一样，将昂牢牢地缠住。

昂被我们三个弄得手足无措，只能苦笑着。

「好了好了，别闹了，我们都是同伴嘛。」

这场面多少有些滑稽，被我们三个像是八爪鱼一样缠住，昂只能露出一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他这句话非但没有起到任何安抚作用，反而像是在火上浇油。

「同伴可不会这样贴在一起。」

我小声嘀咕着，心里却有点发虚。森林里的那一幕像梦魇一样闪过，我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理直气壮地宣示主权。但我又不甘心，凭什么昂的身边要有这么多人？

于是，我耍起了小孩子脾气。我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用脸颊蹭着他结实的手臂，两条腿也像是藤蔓一样缠了上去。

「不管，昂是第一个抱住我的，现在就是我的！」

这副蛮不讲理的样子，配合上我现在这身略显紧绷的浴衣，和那双因为心虚而水汽朦胧的眼睛，在昂看来，别有一番风味。他只觉得今天的我格外黏人，像只怕被抢走玩具的小猫，既可爱又让他有些无奈。

然而在另外两位女士眼中，我这副姿态可就不是那么美妙了。

「小灵溪，你还真是会得寸进尺啊。」

凌影的声音从背后悠悠传来，带着一股凉意。

「就是，成何体统！」

崔莉也皱起了眉头。

我没理她们，甚至还挑衅似的，对着昂的胳膊轻轻咬了一口。

昂的身体一僵，拿我毫无办法，只能苦笑着。而他的这份纵容，无疑是在另外两人心中点了一把火。

温泉池里的水温好像都升高了几度。

我们几个人就在这热气氤氲中嬉笑打闹着，当然，主要是她们两个想方设法地要把我从昂的身上撕下来，而我则死皮赖脸地黏着不放。混乱中，我感觉自己的臀部被一个坚硬滚烫的东西顶了一下。

那是……

我的身体瞬间僵住，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那是什么……？

前世作为男人的记忆让我立刻明白了那是什么，但转生之后被精心塑造的少女本能却对此感到了极致的好奇与一丝莫名的悸动。这个触感，和那个恶魔的完全不同，它没有那种野蛮和撕裂感，反而带着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充满力量的热度。

我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像是被鬼迷了心窍，手竟然不受控制地，悄悄地，顺着昂的大腿，向下探去……然后，轻轻地握住了那根东西。

！！！

昂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他整个人都绷紧了，呼吸都停滞了一瞬。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向水面下我的手，但除了涟漪什么也看不到。

我也被自己的举动吓得魂飞魄散，理智在瞬间回笼。我干了什么？！我居然……我居然对昂……

我惊慌失措地想要松开手，但不知为何，那炙热的触感仿佛带着一种魔力，让我的指尖流连忘返，甚至还下意识地，轻轻动了动。

「……！」

昂的脸“唰”的一下全红了，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眼神慌乱。

凌影是何等敏锐的人，她立刻就察觉到了昂的异样。

「咦，勇者大人的脸怎么这么红？是泡得太久上头了吗？还是我们的小灵溪在水底下做了什么坏事呀？」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故意挺了挺胸，让自己的柔软更加紧密地贴着昂的后背。

崔莉也发现了不对劲，她疑惑地看看昂，又看看我。

「灵溪，你的脸也很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此刻已经吓得六神无主，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连忙松开手，把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

「没、没什么！就是……就是灵溪刚刚不小心踩到我的脚了！」昂结结巴巴地，抛出了一个连自己都不信的蹩脚谎言。

「啊，对！对不起勇者大人！我太不小心了！」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附和道。

可这个谎言实在太过拙劣，凌影和崔莉显然不信。凌影的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坏笑，而崔莉则皱起了眉头，眼神里的审视意味更浓了。

昂再也受不了这尴尬到极点的气氛了。

「那、那个！我突然肚子有点不舒服！先去上个厕所！」

他说着，也顾不上我们三个还挂在他身上，猛地挣脱开来，弓着腰，几乎是逃一般地跑出了温泉池。只留下我们三个女人在水里，面面相觑。

温泉的雾气中，气氛一度降到冰点。

「我真是个笨蛋……踩到了勇者大人……」我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圆着那个愚蠢的谎言，试图蒙混过关。

凌影看着昂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看看我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哎呀呀，我们的小灵溪，可真是越来越大胆了呢。」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嘲弄，听得我汗毛倒竖。

崔莉看看她，又看看我，满头雾水。

「发生什么了？踩到脚而已，勇者反应那么大干嘛？」

崔莉看看我们，发现我不说话，摇摇头

「没意思，我先去那边的小隔间冲洗一下。」

说完，崔莉站起身走了。

崔莉的身影消失在隔间的门后，温泉池里，只剩下我和凌影两个人。

水汽氤氲，模糊了彼此的表情，却让气氛变得更加黏稠和暧昧。我偷偷瞥了她一眼，凌影正环抱着手臂，靠在池边，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让人脊背发凉的微笑。

完蛋了，她这个表情，我再熟悉不过。每次她想出什么整人的坏主意时，都是这个样子。

我缩了缩脖子，默默地向池子的另一边挪了挪，想离这个危险源头远一点。心里不断为自己刚才的行为开脱：只是一时冲动！对，就是鬼迷心窍了！男人，啊不，女孩子对喜欢的人产生好奇心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嗯，就是这样！

「哎呀呀，我们的小灵溪，这是要去哪里呀？」

凌影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耳边响起，我一回头，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跟了过来，那张带着坏笑的俏脸离我近在咫尺。

「要不要跟姐姐我说说，刚才在水底下，对勇者大人做了什么‘好事’呀？」

「我、我什么都没做！」我梗着脖子反驳，但通红的脸和飘忽的眼神彻底出卖了我，「就是不小心踩到他了而已！他自己都这么说的！」

「不小心？踩到脚？」

凌影夸张地捂住嘴，那双紫色的眸子弯成了狡黠的月牙。

「踩到脚能让我们的勇者大人跟煮熟的虾子一样，落荒而逃？小灵溪，你当我是崔莉那个木头脑袋吗？」

她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我的额头。

「撒谎的孩子，可是要接受惩罚的哦。」
「你、你乱讲什么！我没有！」

我嘴硬地反驳，却连头都不敢抬。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清脆悦耳，却让我背脊发凉。

接着，我感觉一只微凉的手，从水下悄悄地滑上了我的大腿。

我浑身一僵，像被惊到的猫咪一样猛地往后缩。

「别、别碰我！」

「怕什么？」

凌影的指尖在我光滑的腿根处轻轻画着圈，那不带任何情欲、纯粹是挑逗的动作，却让我感觉比之前恶魔的侵犯还要难堪。

「我们可是‘共犯’，不是吗？有什么好怕的，我又不会举报你~」

她特意加重了“共犯”两个字的发音。

她的手，继续向上游移，灵巧地拨开浴衣的下摆，径直探向了那片刚刚被圣光治愈、却依旧无比敏感的区域。

「你！」

我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双腿下意识地并拢，想要夹住她作乱的手，却被她轻易地分开了。

她的手指找到了那个最敏感的点，不轻不重地按了下去。

「呀！」

一股奇异的电流从尾椎窜上大脑，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软了下来，只能靠在池边的岩石上，大口地喘着气。仅仅是这样简单的触碰，就让我感觉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看来，我们的小灵溪已经被开发得很好了嘛。」

凌影在我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小恶魔般的坏笑。

「不……不是的……」

我徒劳地反驳着，身体的反应却在无情地出卖我。

「让姐姐我看看，你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她说着，另一只手也探了下来，熟练地在我身上游走，时而轻抚我的腰侧，时而揉捏我胸前的柔软。她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精准地找到我身上每一个敏感点，并加以刺激。

我被她弄得浑身发软，口中溢出断断续续的、压抑的呻吟。我知道她是故意的，她在报复我，报复我把她拉下了水。可我……我却生不起任何反抗的念头。至少，是被美少女玩弄，我苦中作乐的想。

就在我快要被这陌生的快感淹没时，凌影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我迷蒙地睁开眼，看到她从水下拿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一个小巧的、如同玉石般温润的……蛋状物体，手上还捏着个小物件。

我的瞳孔瞬间收缩。那是……那种外形，肯定是那个吧！什么时候，换衣服的时候吗！

「知道这是什么吗？」凌影晃了晃手中的东西，脸上挂着恶作剧得逞的笑容，「我那位‘好心’的人渣先生送的哦，说是能让不听话的小宠物变得更乖一点。」

「不……不要……凌影，这种事情…呜，对不起，我不该那么嚣张的，我错了！」

我有点后悔刚才跳脸独占昂了，我抓住她的手，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不要用那个……求求你……」

「现在知道错了？晚啦。」

凌影抽回了手，将那个小东西递到我的面前。

「自己放进去。不然……我的手段，你知道的~」

她脸上带着微笑看着我，我却感觉被冷风吹拂一样。

我看着她，又看看手中那冰凉的物体，悲鸣一声。

「呜……」

我咬着唇，在她的注视下，颤抖着，将那枚象征着屈辱的“蛋”，一点一点地，送进了自己的身体里。异物感和被逼迫的羞耻感让我浑身发抖，但我不敢停下。

「很好，真乖。」

凌影满意地点点头，像是在奖励一只听话的小狗。

就在这时，温泉入口处传来了脚步声。

是昂！

我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想要把那个东西弄出来，却被凌影一把按住了手。

「不许动哦。」

她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不然，更好玩的事情就要发生了。」

我僵在原地，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咦？崔莉呢？怎么就你们两个了？」

昂一边说着，一边重新走回池子里，在我们不远处坐了下来。

「崔莉姐姐说她去隔间冲洗一下。」凌影立刻换上了一副天真无邪的笑容，主动向昂身边靠了过去，「勇者大人，你刚才去那么久，我还以为你掉进厕所里了呢。」

「才没有！」昂被她逗得哭笑不得。

看着他们两个旁若无人地开始说笑，我也有些嫉妒。

我强忍着身体里的异样感，也默默地向昂挪了过去。不行，不能让她一个人独占昂。

「昂……」我拉住他的衣角，小声地开口。

就在这时，一股突如其来的、强烈的震动从我的身体深处传来我猛地咬住下唇，才没有让那声惊叫溢出喉咙。

「咿！」

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瞬间瘫软下来。那股震动又急又麻，像无数只小虫子在我身体最深处横冲直撞，带来一阵战栗。我只能紧紧抓住昂的手臂，才勉强没有滑进水里。

「灵溪？你怎么了？脸好红。」

昂感觉到我的异样，关切地转过头来。他的声音近在咫尺，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倒映出我此刻惊慌失措、面色潮红的样子。

「没、没什么！就是……突然有点头晕，可能是泡太久了。」

我胡乱地找着借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昂皱了皱眉，抬手探了探我的额头。

「是有点烫。要不我们先上去吧？」

「不！不用了！」

我几乎是尖叫着拒绝。开什么玩笑，现在这个样子上去，岂不是什么都暴露了？

「我，我再泡一会儿就好……昂，你能抱我一下吗？我有点冷……」

我将头埋在他的胸口，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那令人安心的气息。只有这样，我才能暂时忘记身体里那个不断作祟的东西。

「真是拿你没办法。」

昂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顺从地把我搂进怀里。

我刚松了一口气，那要命的震动又来了，而且比刚才更加强烈。

「嗯……」

我再也忍不住，一声压抑的、带着哭腔的鼻音从唇间泄露。

「怎么了？」昂立刻察觉。

「没什么……就是……就是，感觉，感觉这里跳得好快。」

我抓着他的手，按在自己心跳如鼓的胸口上，试图用这种方式转移他的注意力。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凌影，正依偎在昂的另一边，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她一边和昂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趣事，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欣赏着我的窘态。我看到她藏在浴衣袖子下的手，正不紧不慢地拨弄着那个小小的遥控器。

这个恶魔！

「说起来，勇者大人，你觉得我和小灵溪，谁的浴衣更好看呀？」

凌影突然抛出了一个送命题。

「都好看。」

昂求生欲极强地回答。

「哎，真敷衍。」凌影不满地鼓起了脸颊，「那，你更喜欢谁一点呢？」

她这句话问出口的同时，我刚想“拉票”，就感觉到体内的震动频率陡然加快，变得杂乱无章，像是一把小刷子，在我最敏感的地方来回搔刮，让我痒得快要疯掉。

「呜……」

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扭动起来，双腿在水下不安地摩擦着。

「我……」

昂被她问得哑口无言，求助似的看向我，却发现我正死死咬着他的肩膀，浑身颤抖，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凌影，你别欺负灵溪了。」

昂只能无奈地打着圆场。

「我哪有欺负她呀。」

凌影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她凑到昂的耳边，用极轻的声音说。

「我只是在帮勇者大人你看看，我们的小灵溪，到底有多喜欢你而已。你看，你一犹豫，她就急成这个样子了。」！凌影的话语像羽毛一样轻，却又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进我的心脏。

我当然急了！

昂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光，是我存在的全部意义！就算……就算我现在已经配不上他了，我也绝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别人抢走！尤其是在我面前！

这股汹涌的不甘心和占有欲压倒了对凌影的妥协，也压倒了身体里那阵阵让人腿软的酥麻。

「才不是因为犹豫！」

我猛地从他怀里抬起头，像一只护食的小兽，狠狠地瞪着凌影。

「昂当然是喜欢我的！我们……我们昨天都已经说好了！」

我说着，双手圈住昂的脖子，用力地、宣示主权般地，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啾”的一声，在水汽氤氲的温泉池里格外响亮。

昂整个人都石化了，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充血，从脸颊红到了耳根，连脖子都变成了粉红色。他像个坏掉的机械人偶一样，僵在原地，忘了做出任何反应。

我做完这个大胆的举动，心脏也“咚咚咚”地狂跳起来，但看到凌影那瞬间沉下来的脸色，我心里却涌起一股病态的、报复性的快感。

看到了吗？他是我的人。

「哦？」

凌影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眯起了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睛，一股危险的气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说好了？说什么了呀？说要娶你当新娘了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像是整理浴衣一样，不着痕迹地在昂的背上轻轻抚摸着，而另一只藏在水下的手，毫不犹豫地按下了什么。

「啊！」

毫无预警的，一股比之前强烈数倍的、仿佛要将我的灵魂都抽走的强烈电流，在我身体的最深处轰然炸开！

那已经不是简单的震动了，而是一种蛮横的、不讲道理的、高速旋转的研磨！我体内的那枚小小的“蛋”，此刻仿佛变成了一个高速旋转的钻头，疯狂地搅动着、碾压着我最娇嫩、最敏感的内壁。

「呜……呃……」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眼前的一切都化为了斑驳的光点。我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不让那羞耻的呻吟溢出来。我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像是被扔到岸上的鱼，除了本能的痉挛，什么都做不了。

我只能更用力地抱紧昂，把脸深深地埋进他的颈窝里，仿佛这样就能从他身上汲取到一丝对抗这灭顶快感的力量。我的指甲因为太过用力，已经深深地掐进了他结实的肩膀。

「灵溪？你怎么抖得这么厉害？」

昂终于从被我强吻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立刻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

他想扶起我的脸，看看我的情况，但我却死死地赖在他怀里，不肯抬头。

「不要……看……」

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我现在这个样子，眼神一定迷离得不像话，脸上也肯定是情动的潮红，绝对不能让他看到！

「昂，我、我好难受……头好晕……」

「很难受吗？那我送你回房间休息吧。」昂立刻紧张起来。

「不！不要！」我立刻拒绝，身体里那个小恶魔还在疯狂肆虐，离开昂的怀抱，我一秒钟都撑不下去，「我……我只是想这样抱着你……抱一会儿就好了……真的……」

我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用尽全身的力气缠着他。

凌影在一旁看着我的惨状，嘴角的笑意重新变得轻松愉快。

「哎呀，看来我们的小灵溪是真的不舒服呢？还是我来帮勇者大人分担一下吧。」

她说着，用一种看似帮忙，实则是在我身上点火的姿态，伸出手，轻轻地帮我按摩着肩膀。

「放松一点嘛，小灵溪，身体绷这么紧，会更难受的哦。」

她的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我的脖颈，带来一阵阵细微的痒意，却让我体内的那股狂潮更加汹涌。她每按一下，我体内的那个东西就会变本加厉地折磨我一次，旋转、震动、敲打……花样百出。

「凌影……」我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和哀求。

放过我……求你了……

但凌影只是对我回以一个无辜又恶劣的微笑。她像是找到了最好玩的玩具，乐此不疲地，用两种方式同时折磨着我。

昂对此一无所知，他甚至还感激地对凌影说：

「谢谢你，凌影。你真是个好人。」

我听到这句话，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好人？这个把你的“未婚妻”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小恶魔是好人？！

而那个“好人”，正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一边享受着昂的感谢，一边对我露出一个挑衅的眼神。她甚至把头靠在了昂的另一个肩膀上，用一种宣示所有权的姿态，亲昵地蹭了蹭。

「这是当然的啦，毕竟，我也是勇者大人的‘同伴’嘛。」

她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着。
我忍着身体里那阵阵让人想要尖叫的酥麻，故意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挂在昂的身上，两条腿也像藤蔓一样缠了上去，用一种近乎蛮不讲理的姿态宣示着所有权。

「哼，同伴又怎么样，昂最喜欢的还是我！」

我把脸埋在他的脖颈间，用只有我们三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这话说得毫无底气，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昂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小脾气弄得哭笑不得。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别争了。」

他一手搂着我，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凌影的头，像是在安抚两只闹脾气的小猫。

这个动作，又一次点燃了我心中的嫉妒之火。他怎么可以对她也这么温柔？

我气不过，张开嘴，在他结实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又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昂是我的！」

这一口，仿佛是按下了什么开关。

凌影看着我肩膀上那个小小的牙印，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她藏在袖子下的手指，轻轻在遥控器上划过。

「嗯啊！」

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强烈快感从脊髓一路炸上天灵盖！体内的那个小东西仿佛活了过来，不再是简单的震动和旋转，而是变成了一种模仿着……模仿着某种活物进出的、既蛮横又精准的抽送！每一次深入都重重地顶在最深处的嫩肉上，每一次退出又带来一阵让人抓狂的空虚和痒意。

我彻底懵了。

我的身体被这突如其来的极致快感彻底支配，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考能力都被剥夺。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
接下来的事情，我记得不太清楚了。记忆是断断续续的碎片，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在看一场与我无关的戏剧。我好像被崔莉和昂合力弄回了房间，灌了几口水，然后被塞进了被子里。凌影则以“照顾我”为名，寸步不离地守在我身边。

当我再次恢复清醒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房间里只点着一盏昏黄的魔晶石灯。

我躺在床上，身体依旧虚软无力，但脑子却前所未有的清醒。身体最深处的那个小东西已经停止了运作，可那种被异物侵入的、羞耻的饱胀感，以及被疯狂折磨后的余韵，却依旧清晰地残留在身体的记忆里。

只要一回想起温泉里发生的一切，我的脸颊就会不受控制地烧起来。

我竟然……在昂的面前，被凌影用那种东西……还……

我转过头，凌影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悠闲地翻看着一本魔法书，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察觉到我的视线，她抬起眼，对我露出了一个甜美而无害的笑容。

「醒啦？感觉怎么样，小懒猫，睡得够久了哦。」

这声线，这语调，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如果不是我知道她的 本性，我绝对会以为她是我最贴心、最善良的好闺蜜。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用被子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些，用沉默表达我的抗议。

凌影看我这副样子，轻笑了一声，合上书，站起身走到床边。

「好啦好-啦，别生气了。」

她俯下身，伸出手，像安抚小动物一样，轻轻顺了顺我的头发。

「温泉里是我不好，下手重了点。谁让你那么嚣张，居然敢那么宣示主权，嗯？」

她说话的语气像是哄闹别扭的孩子。

我依旧不说话，只是把头扭到另一边，不想看她。

「还闹别扭呢？再不起来，晚餐都要凉了哦。」

凌影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着。

「我跟你说，今天的晚餐可是勇者大人亲手下厨的。说是为了给你补补身体，特地跟旅馆借了厨房，做了他最拿手的奶油蘑菇焗饭。」

昂……亲手为我做的？

「真的？」

「当然是真的。」凌影摊了摊手，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看来什么灵丹妙药，都比不上‘勇者大人’这四个字管用啊。」

我知道她是在调侃我，但我已经顾不上了。一想到能吃到昂亲手为我做的饭，我的心情就抑制不住地飞扬起来。

我掀开被子，利落地穿好衣服。当我再次站到凌影面前时，已经整理好了所有的表情。

正宫的位置，我绝对不会让给你！

我们一前一后地走进餐厅，昂和崔莉果然已经坐在那里了。桌子正中间，摆放着一大盘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焗饭，金黄色的芝士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灵溪！你醒了！」

昂一看到我，立刻站了起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悦和关心。

「快过来坐，身体好点了吗？」

「嗯！已经完全没事了！」我小跑着过去，在他的身边坐下，「一想到能吃到昂亲手做的饭，什么不舒服都飞走啦！」

坐在对面的崔莉，视线在焗饭和我之间来回扫了两眼，鼻子轻轻地嗅了嗅，随即不动声色地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块送进嘴里。

她咀嚼的动作很优雅，但速度却很快，眼睛亮晶晶的，像发现了宝藏。

「嗯，手艺不错。」

「是吧！这可是我的独家秘方！」

昂被她这么一夸，立刻得意地挺了挺胸。他拿起另一把干净的勺子，也挖了一大勺，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然后满怀期待地递到我的嘴边。

「来，灵溪，张嘴，啊——」

这……这是何等幸福的场景！被心爱的人亲手喂饭，这不就是我梦寐以求的吗！

我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心里像是被灌满了蜜糖，甜得发腻。我下意识地张开嘴，将那勺混合着奶油、蘑菇和昂的爱意的焗饭吃了进去。

「好吃！」

浓郁的奶香在口腔里爆开，好吃得我眼睛都眯了起来，幸福得直想摇尾巴。

「喜欢就多吃点。」昂看着我满足的样子，笑得一脸宠溺，「这都是专门为你做的。」

就在昂准备继续投喂我，享受这独属于我们的甜蜜时光时，坐在对面的凌影轻咳了一声。

「咳咳，那个……勇者大人，我也要。」

她双手托着下巴，眨巴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昂。

「我也累了一天了，手好酸，拿不动勺子了呢。」

又来这招！

我的心里的警铃瞬间大作。但我没有立刻发作，只是拉着昂的手臂，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用一种宣示主权的姿态，柔柔地开口。

「哎呀，凌影，你今天明明也很有精神嘛。昂都说了，这是专门给我做的爱心餐，你就不要抢了嘛。」

「什么叫抢呀。」凌影理直气壮地反驳，「我们可是同伴，同伴之间互相帮助不是理所应当的吗？勇者大人这么辛苦做的饭，我帮忙尝尝味道，提提意见，也是为了让勇者大人的厨艺更进一步嘛。」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我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就是就是。」

一直埋头苦吃的崔莉，在这时突然抬起了头，嘴里塞满了饭，含糊不清地帮腔。

「好东西，就要，大家分享！不能，独占！」

她一边说，一边又飞快地挖了一大勺。看她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整盘焗饭都端到自己面前。

这个吃货！你是哪边的啊！

我气鼓鼓地瞪了她一眼。

昂被我们几个弄得一个头两个大，他看看我，又看看凌影，脸上写满了为难。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崔莉身上，仿佛找到了救星。

「那个，崔莉，你觉得味道怎么样？还需不需要改进？」

「嗯唔……」崔莉用力地咽下嘴里的食物，然后一脸严肃地拿起勺子，指着盘子里的一个角落，「我觉得，这边的蘑菇可以再多一点，然后芝士的量还可以增加一倍，最好再加点黑胡椒提味……哦对了，如果能配上王都特供的白兰地，那就完美了！」

「你这是提意见还是在点菜啊！」

我们三个人异口同声地吐槽道。

崔莉却完全没理会我们的吐槽，她看着那盘已经少了一小半的焗饭，眉头微微皱起，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严重的问题。

「等一下。」

她突然伸出勺子，像划定领土一般，在盘子中间划出一条“三八线”。

「为了公平起见，这盘饭我们四个人分。那边是你的，那边是你的，这边是你的……」

她飞快地分完我和凌影、还有昂的份，然后毫不客气地，把剩下最大的一块区域，划归到了自己的名下。

「剩下的，都是我的了。」

做完这一切，她才心满意足地松了口气，重新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消灭着属于她的那份“领土”。

看着崔莉这副护食的可爱模样，我们都忍不住笑了出来，餐厅里原本有些僵硬的气氛也缓和了不少。

昂叹了口气，像是放弃了挣扎，他用公勺舀了一勺饭，放进凌影面前的空盘子里。

「好了，都有份。」

然后，他又重新舀了一勺，转过头来，温柔地看着我。

「灵溪，来，这勺是你的。」

他把勺子递到我的嘴边。

看着他宠溺的眼神，我心中的那点不快顿时烟消云散。我得意地冲着凌影扬了扬下巴，张开嘴，啊呜一口，将饭菜连同昂的宠爱一起吞下。

哼，看到了吗？虽然分给了你，但他心里最重要的还是我。

凌影看着我的样子，只是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慢条斯理地吃着盘子里的那一小勺饭，吃完后，还装模作样地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啊，真好吃。勇者大人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呢。要是以后能天天吃到就好了。」

她这话，分明是说给我听的！

我刚想反唇相讥，说“天天吃”的特权只属于我，崔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你们怎么都吃这么慢？」

她已经风卷残云般地解决完了自己的那份，此刻正眼巴巴地望着我们几个盘子里剩下的那点饭，眼神里充满了渴望，就差把“我还想吃”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勇者，你的厨艺确实不错。作为奖励，我觉得你应该把你的那份，也贡献出来。」

崔莉一脸正经地对着昂说道，那语气仿佛是在下达什么神圣的命令。

「欸？！」

昂发出了不可思议的惊呼。

眼看着昂手里的勺子就要把他盘子里仅剩的那些焗饭送进崔莉早已准备好的“领地”，我脑子一热，什么都顾不上了。

我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身体比脑子先一步行动，伸出双手按住了昂正要递出去的盘子。

「不，不可以！那是我先看上的！」

脱口而出的瞬间，餐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哈？」昂的动作僵住了，崔莉挖饭的勺子停在半空，就连一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凌影，都挑了挑眉，露出了饶有兴致的表情。

我、我刚才说了什么？

我先看上的？怎么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一股热气“轰”的一下从脚底板直冲头顶，我的脸烧得像着了火，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嗯，啊，那个……」

我慌乱地摆着手，语无伦次地试图挽救。

「我、我是说，不可以！勇者大人他自己也还没吃饱呢！」

我强行解释，说完还拼命点头，试图增加这句话的可信度。

「……」

空气再度陷入了长达三秒的寂静。

「噗嗤——」

最先憋不住笑的是凌影，她用书本挡住半张脸，肩膀一抖一抖的，显然是在极力忍耐。

崔莉则默默地放下了勺子，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用一种审视的、带着一丝好笑的目光看着我。

「所以，灵溪的意思是，勇者大人的饭只有你能吃，我们都不能碰，是吗？」

「我没那么说！」

我急得快要跺脚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我只是……我只是关心昂！对，就是关心！昂很辛苦做饭，不能吃不饱......」

「哦——关心啊。」

凌影故意拖长了音调，那眼神仿佛在说“我信你个鬼”。

被她们两个一唱一和地调侃，我简直羞愤欲死，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唯一能拯救我的人。

「昂……」

我可怜兮兮地拽了拽他的衣袖。

昂终于从石化状态中缓过神来，他看着我这副快要急哭的窘迫样子，又看看对面两个明显在看好戏的队友，无奈地叹了口气，但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却满满的都是藏不住的笑意和宠溺。

「好了好了，别逗她了。」

他伸出手，安抚性地揉了揉我的脑袋。

「我的饭，当然是灵溪想吃就可以吃的。」

说完，他又看向崔莉，用一种商量的语气说道。

「不过，崔莉说的也没错，好东西确实应该分享。这样吧，你们等我一下。」

昂说着，站起身，端起桌上那个几乎空了的大盘子，重新走进了厨房。

看着他走进厨房的背影，我偷偷地松了口气，心里却又涌起一丝小小的失落。

原来还有……那我还怎么……怎么吃到他吃过的东西，实现我的“间接接吻”计划啊！

我心里正七上八下地胡思乱想着，嘴角的弧度也不自觉地塌了下来。

没过多久，昂就端着一盘分量更足、芝士铺得更厚、还额外撒上了黑胡椒和香草碎的“豪华升级版”焗饭走了出来。

「这样，应该就够了吧？」

他将盘子放在桌子中央，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崔莉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500瓦的魔晶石灯，她二话不说，拿起公勺就给自己添了满满一盘，连句谢谢都忘了说。

凌影也笑着给自己添了一些。

昂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然后，他重新坐回我身边，拿过我的盘子，准备为我添加焗饭，就在我以为计划破产时，他却并没有直接把盘子还给我，而是又像之前一样，挖了一勺，递到我的嘴边。

我的眼睛一亮，公勺被骑士小姐放的远远的，昂忘记换勺子了，这样也行！刚才那点小小的失落顿时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下意识地就张开了嘴。

可就在勺子即将碰到我嘴唇的瞬间，昂的动作却停住了。

嗯？

我疑惑地眨了眨眼，看到他正盯着自己手里的勺子发呆。

「啊，这个勺子……」

他这才反应过来，这个是他刚才用过的。

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似乎想说些什么或者换一把勺子。而我，眼睁睁看着这千载难逢的“间接接吻”机会就要从指尖溜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要换！千万不要换啊！

我急得差点就要自己扑上去了，但表面上还要维持着纯洁无辜少女的人设，只能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眼巴巴地望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对食物的渴望……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对于那个勺子的执着。

昂看着我的样子，又看了看手里的勺子，犹豫了片刻。最终，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轻咳一声，掩饰住耳根那抹可疑的红晕。

「咳，那个，灵溪……你不介意吧？」

他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但没等我回答，就仿佛是怕我拒绝一样，眼一闭，心一横，直接把勺子塞进了我的嘴里。

我、我、我吃到了！

那勺子上还残留着他嘴唇的温度，混合着焗饭的香气，像是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击中了我。我整个人都僵住了，感觉脸颊的热度能直接把温泉水煮开。

这就是……昂的味道。

「哼嗯……」

我幸福得发出一声满足的鼻音，慢慢地咀嚼着，舍不得太快咽下去。

看着我这副痴痴的样子，昂似乎也松了口气，他宠溺地笑了笑，又用那个勺子，自然而然地从自己的盘子里挖了一口饭，自己吃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我们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空气仿佛都变成了粉红色，还带着咕噜咕噜的甜腻泡泡。

对面的凌影和崔莉彻底看不下去了。

「我说你们两个，要秀恩爱能不能回房间去？没看到这里还有两个活生生的大活人吗？！」

凌影用力地把勺子拍在桌子上，发出一声脆响。

「就是！简直！伤风败俗!」

崔莉也一边往嘴里塞着饭，一边义愤填膺地帮腔。

......

那场洋溢着奶油蘑菇香气和微妙火药味的晚餐，就在崔莉不停歇的“扫荡”和凌影不痛不痒的吐槽声中落下了帷幕。

回到各自的房间，旅馆的走廊上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我靠在门后，刚才在餐厅里强撑起来的勇气和幸福感，像是被抽走了气的皮球，迅速地干瘪下去。我将脸颊贴在冰凉的门板上，试图让那阵阵升腾的热度冷却下来。

昂的脸，他的味道，他手里的勺子，还有……我们唇齿间那短暂而温热的相触。

我捂住滚烫的脸颊，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床铺里，抱着枕头，毫无形象地滚来滚去。

幸福，太幸福了！幸福得快要融化了！

“咚咚。”

两声轻巧的敲门声。

我的身体瞬间僵住，所有的幸福感都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寒意浇灭。

这个时间点，会是谁？昂吗？还是崔莉？或者……

「灵溪，是我，凌影。」

门外传来凌影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

我心里松了口气，又立刻提了起来。她来干什么？温泉里的账还没算完呢？

我从床上爬起来，磨磨蹭蹭地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房门。

凌影站在门口，没有了在餐厅时的那种攻击性，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睡裙，怀里抱着一只柔软的枕头。

「我……我一个人有点害怕，能跟你一起睡吗？」

她低下头，声音很轻，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就今晚。」

看着她这副样子，我拒绝的话语哽在了喉咙里。是啊，我们遭遇了同样的事情，再怎么争风吃醋，终究还是一起的伙伴啊。前世身为男人的我尚且无法承受的伤痛，更别说这个少女，甚至还是被亲近之人背刺，虽然知道缘由，但果然还是...哎。

「……快点进来吧。」

我侧开身子，让她进了房间，然后迅速地关上了门。

这一晚，我们两个谁也没有说话，只是背对着背，各自占据着床的一边，在黑暗中静静地聆听着彼此的呼吸。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和我一样，也是紧绷的。

就这样，在诡异的平静中，我们度过了这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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